高位禁锢(173)

2026-10-15

  他在ICU病房玻璃外,每一分每一秒担心那些正在滴滴滴的仪器会忽然发出刺耳的警报,然后拉平声音,宣告一颗心脏已停止跳动。

  他害怕,陆承月真的失去生命的那一刻,都没有戴上期待已久的婚戒,会成为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所以他向煜记透支未来三年的基本薪水,再向银行贷款,凑齐六百万,找了H市最顶尖的珠宝设计师,加紧时间做出这枚男士红宝石戒指,样式上没有他这款的奢华,但低调内敛,适合陆承月日常和商务佩戴。

  “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陆承月抬头,说道:“它将超越我所有珠宝,成为No. 1。”

  “吓死我了,你老看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以为你不喜欢。”楚曜埋怨。

  陆承月笑着说:“我是觉得有点不像真的,像在做梦。”

  他对楚曜伸出手,示意到自己身边来,楚曜乖乖过去,坐在他大腿上。

  陆承月抱着楚曜,闭着眼,轻轻说:“我会一直戴着它,到进坟墓。”

  楚曜一听,心脏要裂了,给他嘴角一巴掌,力道很小,“别说不吉利的话!”

  陆承月闭了嘴。

  他们度假的日子不长,待满二十天就回了,衡业有太多项目等着陆承月过目。

  陆承月并没有把自己的办公区搬到楼上,他要楼上维持原貌,行政部定期维护,副总办则重新挂牌为总裁办。

  楚曜工作也忙,但是为了监督陆承月的休息,他会抽空跑一趟总裁办突击检查。

  三个助理大概各自去忙了,都不在,楚曜直接往办公室里去,在门口听见了李禹辰与陆承月的交谈,貌似在夸陆承月的戒指。

  他想也不想轻敲下门,然后进去,跟李太子打了招呼,坐到了陆承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李禹辰对他扬了扬手,嘴上的话没停,已经讲到关于梁家了。

  “……反正我老婆亲自操刀,现在梁家的人被我老婆搞完了,叔公送进去坐监,天都光埋喇!”

  “她爸和私生子跑出国了,据说身上就带了几百万,其他什么都没了,我岳母搬到我们那,既能团聚又可以搭把手,照顾我老婆和BB。”

  梁宝珠是最了解梁家的人,梁家背后藏着的人脉关系无所遁形,她这一出手,事情闹得有点轰动,连上媒体头条个把月,配合早已上了新闻报道的海湾道连续车祸,又涉及多个上流人士,给全H市民众谱出一段完整的众豪门利益恩怨八卦,主角便是陆家与梁家,足以载入本土“史册”。

  李禹辰今日是来送请柬的。

  他满面春光,因为梁宝珠给他们家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公主,下个月要办满月酒。

  陆承月道了声恭喜,到时和楚曜一起出席。

  李禹辰得到最满意的答复,心情很好地走了。

  楚曜陪陆承月吃了饭,睡了半小时的午觉,他要回煜记的时候,高书锦进来说上头来电,后天有领导前来慰问,请陆先生准备时间会面。

  这是洪闸事件后,第二次慰问,头一次来时,陆承月还在住院,上头把事件问责的结果带过来,进行简单的伤情了解,表示了关怀,并没有久留。

  陆承月欣然答应,楚曜看他爽快的样子,又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项目文件,不知道哪个会用上。

  “我回公司了。”

  陆承月说:“抱一下再走。”

  楚曜给他一个吻。

  他开车赶回煜记,半路接到电话说何小煜跟客户干起来了。

  哎哟,这个大少爷的烂脾气啊!

  楚曜顿时头大,转动方向盘,往展会场地去。

  这个客户姓翟,是外地刚来H市发展的,财大气粗,希望把自己多年收藏的古董办一次展览会,展示自家实力,以此结交H市人脉资源,尽快站稳脚跟。

  楚曜只见过这个客户一次,他负责的是另一单业务,这单由何小煜跟进,那天何小煜与客户沟通,客户离开时正好与刚回来的楚曜撞个正着。

  楚曜微笑点点头表示打招呼,错身而过时,听见客户问何小煜晚上一起吃饭,把楚曜叫上,何小煜塞了个借口,两个人都没去吃这顿饭。

  大家都以为打起精神完成业务就可以收钱了,哪知道客户在细节上过于吹毛求疵,完全没有沟通该有的体面,动辄嫌弃,甚至上升到言语上的人身攻击。

  何小煜可不是前几年在楚曜前面的乖乖仔形象,忍了又忍,差点一脚踹过去,对着姓翟的破口大骂。

  楚曜在双方员工的争执中到场,他一喊,煜记的员工先停声,有两个人按他的意思把正在气头上的何小煜带了出去。

  楚曜了解了经过,不能说何小煜脾气太差,确实是客户说话好难听。

  可是业务都进行到一定程度了,现在一拍两散,前面挨的骂,努力做的事,全部白干。

  楚曜给客户道歉:“翟总,我们何经理心性急了点,无非考虑的问题全面,给您的建议就多,其实大家是想把成果展现好,没沟通到点上产生了误会,您不必放在心上。”

  翟总一副好商量的模样,说是有些误会,为了表示歉意,今晚请煜记两位话事人吃饭,谁都不能不到场。

  陆承月看见楚曜发来不回家吃晚饭的信息,皱了下眉。

  他立刻打电话给楚曜,楚曜听出他的不高兴,解释了一遍,而且何小煜也去的,是正常的业务饭局。

  他哄了陆承月几句,陆承月才说不要喝酒,回来的时候告诉他,他去接。

  可出人意料的,楚曜自己早早回来,刚吃完饭的陆承月从他进门起便看出他隐隐有怒气。

  陆承月:“怎么了。”

  楚曜换了鞋,对上陆承月那张脸和眼眸,又赶紧做好表情管理,说:“唉,小煜把那家酒店的菜吹上天,结果一点都比不上家里厨师做的,都把我吃恶心了。”

  陆承月盯着他:“哪家,我叫Leemok走一趟,要是相熟的,可以给点整改建议。”

  楚曜无奈笑道:“倒不必如此。”

  晚上楚曜睡后,陆承月收到许凯文的汇报,说煜记遇到一个特别难缠的客户,双方于今天下午发生争执,晚饭饭局作为和解。

  但监控太少,只能看到楚曜在中途离开包厢时脸色不好,去了一趟厕所,出来又碰见客户,两个人说了几句,楚曜给了客户一拳。

  陆承月丢开手机,从被子里把楚曜的手拿出来,仔细看,手背关节上是有一点破皮。

  他拉开床头柜拿出药膏,在破皮的地方抹上淡淡一层,很快吸收不见。

  第二天,楚曜假装无事,吃了早餐,和陆承月在门口吻别,各自上班。

  上午十点,有警方人员上门找楚曜,调查昨晚的殴打事件,说对方已经去医院验伤,楚曜很可能面临“袭击”的刑事指控。

  楚曜笑了,这点小场面,又不是没经历过,他直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要找律师。

  警方那边也不能强迫,做完相应记录便撤了。

  何小煜说:“我找我哥吧,那个无赖真气死人了。”

  何小煜一找何铭,不等于陆承月也知道了?

  楚曜不想这样,陆承月身体才好转不久,一个人操持衡业,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弄到陆承月前面,以后外出应酬,他得多担心,多不愿意让自己出门呐。

  “小煜,我们不是约法三章了吗?做生意要自己慢慢学会独立,不要事情一发生就跟家里说,你哥也好,陆承月也好,都忙得要死,我们自己去解决就行。”

  楚曜打电话给李律师,叫他去处理。

  事情安静了好几天,楚曜以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会展的违约金提前准备了,打官司的费用他也划出来了,可对方一点声音都没了。

  致电给对方公司问会展还办不办,对方说不办了,他们老板失踪了,昨天刚找到,人被打得挺惨的,准备把生意撤离H市。

  这么突然?

  楚曜一头雾水,不过这是个好消息,违约金不用赔了,官司也不用打了,何小煜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得有点贱。

  煜记为这事小放鞭炮庆祝一下,于是发放了丰盛的下午茶给员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