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还有点时间待在他身边,好好享受他的宠爱,同时做好后面的打算。”
楚曜不知为何,脸上烧得慌,“等等,我和陆承月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梁宝珍微愣,好笑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曜:“什么身份?”
“他觉得他和陆三少是在谈恋爱,是恋爱关系!”陈柔从角落里出来,阴险插嘴。
梁宝珍直接笑出来,“恋爱关系?凭你?”
她用一种几乎蔑视加悲悯的眼神看着楚曜,“年纪太小了,你不懂的事,我不介意教你。”
“听着,只有我和陆承月之间才适合用恋爱关系、婚姻关系来解释,而你,不过是他一时的短择,非要有个名头,就是特殊情人,比情妇更见不得光的那种。”
梁宝珍说完便走。
陈柔嘲笑道:“听见没,这下从云端摔下来了吧?”
“不过,你都能进婚宴内场,不得了啊,到底收了多少好处,比我们的高多少,五百万?一千万?”
楚曜听得眼前发黑,正好许凯文的车到了,他快速钻上去,逃离是非之地。
然而更可怕的是,他陷入了陆承月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上的迷茫。
首先是被占掉的办公桌,再来是这段关系的定义,紧接着来的是他们能维持多久。
许凯文把他送回别墅后就告诉他今晚不用等陆承月,今日大喜,他回陆家老宅住。
为了确定事实,楚曜趁夜驱车回到副总办,果然看到自己的位置已经收拾成了另一个样子,而他的东西用一个纸箱装着,弃在角落。
楚曜眼前闪过机场接陆承月那晚,那束白玫瑰陆承月没有放好,随意倒在地上的一幕。
第二天陆承月也没捡起它。
在办公桌前检查清点,发现何小煜送他的万宝龙签字笔不见了,他去许凯文和张静雯桌面上看,也没有。
副总办安保严格,每个人都不会轻易丢东西。
但楚曜不想再踏进这里,于是利用副总办的权利到监控室查看监控。
他从自己休假开始查起,不熟悉操作,一下把进度退猛了,画面回到有一个人蹲在副总办门口那里。
楚曜认得,那人是他自己,看了眼日期正是门禁失效的那天。
这时的画面中是晚上九点多,里头办公室的门在他没注意时打开过,有道人影站在那。
是陆承月。
然后,他并没有打开门禁,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办公室。
直到第二天七点,他再度出现,大概是发现自己一动不动,才主动开了门禁,打电话叫张静雯把车开过来。
楚曜看见陆承月把白玫瑰和蛋糕一起扔进垃圾桶,抱起自己下了停车场,那束花是张静雯捡回来的。
所以后来张静雯赶来医院,是去给他买水果,是帮他把陆承月看不上的白玫瑰摆回办公室。
而陆承月早知道他在外头,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楚曜不排除,是从一开始。
陆承月就是故意不开门,以这样的方式惩罚他,让他傻傻苦苦等待,自己饿着肚子还担心他是否吃了晚餐。
楚曜总想着陆太子的订婚宴上发生的一幕。
陆承月说,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东西。
这么个词,放在人身上?
一个令楚曜无所适从的认知在脑子里形成。
楚曜抖着手,就这么煎熬痛苦地一点一点翻进度条,但是最后那支笔还是没能找到。
楚曜抱着纸箱回到车上,一路风泪相伴,到了别墅收拾行李逃回自己的小洋楼。
没有意外,陆承月的电话轰炸式打进来。
楚曜关机,把所有门窗锁死,窗帘拉上,一个人紧紧抱着自己与父母爷爷的合照躲进被子里。
这个家是他最后的港湾。
两小时后,门钟被按得快失灵。
“楚曜,我知道你在里面,马上开门!”
陆承月冷漠的语调中不乏怒气,楚曜把被子拥得更严实,捂住耳朵。
第25章 质问
动静实在太大,许凯文打电话与各方打了声招呼,建议陆承月冷静,陆承月一把扔下烟头,脱下外套,轻易从后花园两米高的围墙跳了进去。
拿起地面上一块垫花盆的砖块,砸碎客厅与花园相隔的玻璃门,伸手进去拧开锁,环视一圈后,一步一步踏上二楼。
楚曜听到房门锁动了,起身大喊:“滚出去,我不要见你!”
门外安静了。
楚曜更怕了。
一门之隔,陆承月阴沉沉地说:“你找死。”
忽然门剧烈晃动,楚曜吃惊地看着房门在陆承月几脚的威力下成了破木板,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陆承月,你强闯民宅!”
他被陆承月一个跨步捏住下颌,粗暴摔回床上去。
“你叫我什么,以为在跟谁说话。”
楚曜听得愣住:“什么……”
陆承月居高临下看他:“我几千万吃穿住行供着你,你就这么牛的脾气,招呼都不打一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是什么人。”
楚曜像只呲着虎牙的小兽:“是你把我当什么人?陆承月我问你,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忽然发疯就为了这种事?”
“你这样无理取闹,是我给你的不够好、不够多?”
“多什么多,好什么好,我本来一切都不缺不差,别用你们上流圈子的标尺放在我身上度量!”
陆承月紧皱眉头,目光冷冽。
楚曜见状,缩了缩肩膀:“怎、怎么,又想打我?”
“看来假期不上班你太闲了,这样吧,下基层去。好好反省一下,知错了再找我谈。”
陆承月放开他,身居高位已久,他不做无谓的对话,不会轻易失了体面,撂下话后下楼离去。
楼下传来关门的巨响,把楚曜方才硬刚陆承月的气势卸得一干二净。
他赶紧下到客厅,玻璃门碎了一地,拿起手机发信息过去——陆承月,你赔我家破坏的东西!
信息立刻弹出红色感叹号。
陆承月把他删好友了?
陆承月把他删好友了?!
陆承月把他删好友了。
楚曜花了二十分钟逐渐接受这样的事实。
一个人待在客厅,嗅着空气中房子空置过后出现的灰尘味,强制把失落感驱逐出心脏,默默收拾玻璃碎渣,花了一整晚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天亮了,他盯着手机发呆。
从一开始知道自己被对方故意磋磨的愤怒,到对两个人之间关系的质疑,最后是忽然陷入冷战的慌张,楚曜不知所措。
没有何小煜,楚曜不知道向谁说出心里的疑惑,上网查,最中肯的意见是——双方都需要时间冷静。
人事部很快下了调职通知,把他调去了下面一家子公司,公司很小,小到楚曜认为以衡业的格局与管理下,它不应该存在。
他报到那天,循着导航出发,开了一小时才到达。
看着眼前老破旧房体,门楣上挂着通明农业公司字样的简易招牌,以及房子后面一大片围起来的农地,让楚曜恍惚,有种被君王无情贬官的错觉。
通明在职员工只有三个人,个个戴着老花镜,快六十岁的徐经理很高兴,上头终于派年轻人来了,正好自动浇水机故障,田里作物土壤不能缺了湿润度,叫楚曜挑水去浇。
“你记住,它们不是普通的农作物,是集团花重金从国外引进来的苗子,每一株都很珍贵。”
浇水是个磨人的活计,每一株浇水量不同,楚曜需要提着水桶,用标有量度的勺子,对照资料一株一株浇,粗略算下,大约四百株上下。
楚曜光干这个就干了一天,提水提到手要废了,以至于开车回去时抓方向盘,手抖得厉害。
楚曜唾弃自己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健身习惯,第二天预约修门公司后,没睡好,强撑着精神去上班。
没办法,因为陆承月整晚占据了梦境,在温柔体贴与凶性凉薄之间不停反复,楚曜的睡眠被判了一半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