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看这小朋友急需用钱,楼面经理同意了,叮嘱楚曜不能声张,毕竟不合规。
楚曜连轴转了一周,脚底磨出水泡,烂肉和袜子糊在一起,别提有多疼。
这晚,酒楼最大的厢房贵客满至,老板亲自安排,亲自盯菜,为求个稳字,上菜派经验最老的员工,楚曜服务另一间小包厢,老板怕人手不够,把他临时叫过去,待在操作间听指挥。
楚曜去到,透过操作间门缝看了眼,立刻全身僵硬。
包厢正中间位置坐着的那个人,正双指夹烟,听着一旁的人恭恭敬敬说着话,一张十五座的圆桌几乎坐满,不怒自威的淡漠,是全场目光的焦点。
楚曜一颗心的跳动加速。
尽管他唾弃这种感觉,但不受控就是不受控。
有人提议大伙先碰一杯,都很识相地烘托气氛,陆承月拿起高脚杯半举,意思了一下。
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是廖年,直径去到陆承月身边的位置坐下。
他对陆承月说:“抱歉,停车有点麻烦。”
陆承月没回应,倒是给他夹了一口菜。
廖年吃了,像个勤快的小蜜蜂,每道菜问过陆承月喜欢与否,鱼肉去刺,烤虾剥壳,时蔬挑盘里最嫩的那几根,连汤都仔细撇去浮油,再端给陆承月。
楚曜看得很难受,旁边的楼面主管推他一下,“别发呆,菜一下来多了,你推进去。”
“我、我……”楚曜哪里敢去,幸好女同事传完菜回来,他请女同事去。
顶着主管不满的目光,楚曜低头给茶壶添水。
整整传了三轮菜,楚曜都不去,主管要吃人一样压低声音骂人,最后来了一个蛋糕,没人可以帮忙了。
“再不干活,辞退你!”老板已经听过汇报,直接放话。
楚曜点点头,插上蜡烛,步履沉重推着蛋糕进去,他尽力低着头,却不想还是被认出来了。
叶维鑫阴阳怪气地笑:“diu~,我说今天是什么风,承月高奢吃腻了,非来这老茶楼吃饭。”
楚曜咬唇,礼貌提醒要上蛋糕,就听见廖年说道:“叶先生,这地方是我订的,毕竟是我过生日嘛,月哥答应陪我过的。”
楚曜端蛋糕的手一顿,默默放下。
叶维鑫:“助理过生日,要我们这些总啊少啊一帮人巴巴出来热闹,承月,你对吗?”
廖年露出卑怯,紧张地挨近陆承月,陆承月拿起酒杯,说了句我的不是,给个面子,一饮而尽。
何铭看了眼楚曜,低声说:“这不用你。”
楚曜如获大赦,叶维鑫却拉住他,搂住他的肩膀:“别走啊,楚曜,你可是承月的前助理,论作用,你可太大了,但承月没给你过过生日吧,待遇天差地别,都沦落到当服务员了?”
“叶先生,请放开,我在工作中。”楚曜慌忙低头,捏紧工服的衣摆。
叶维鑫醉意上头,说:“你倒是给承月过过生日,做了满满一大桌的菜,我手机有照片,喏喏喏~”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对着众人展示,楚曜听到了戏谑的笑声,生出一种众目睽睽之下被扒光衣服暴露出的羞耻感。
他想转身跑回操作间,叶维鑫力气大,把人抓得死死的。
陆承月按灭烟:“叶少醉了。”
何铭站起来:“我带他先走。”
他手臂架在叶维鑫脖子上,拖着叶维鑫先行离开。
楚曜正要退回去,听见廖年对陆承月说道:“月哥,我可以要个生日礼物吗?”
“可以。”
“西湾的小洋楼,我想要。”
“……”
整个厢房不知为何,忽然安静了。
楚曜顿住脚步,感觉有道视线打在身上,他屏气听着陆承月的回答。
“你知道那栋楼要多少钱吗?”
廖年估摸一下:“两千五百万左右吧。”
陆承月说:“……找下面的公司,走流程。”
“哇!”廖年抱住陆承月,“谢谢月哥!”
席间大伙谈笑风生,纷纷恭维陆三少阔气,一栋楼说给就给。
麻木地迈步回到操作间,楚曜听不见老板和主管在说什么,冲到洗手间把自己锁起来。
他崩溃哭出来,却死死捂住嘴,拿出手机反反复复看自己的存款,那个数字没有变化,根本不够请到律师。
找人帮忙只能找何小煜,可何铭的警告犹在耳旁,他不能再拖累何小煜了。
楚曜回去的时候已经散席,陆承月牵着廖年出来,走过转角的一瞬,明明没有视线的对接,但楚曜就是感觉到了陆承月目光凌厉的余威。
同事们吃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瓜,看楚曜心情很差,就叫他不用收拾先下班。
楚曜出了酒楼,一抬头,一辆宾利停在路边,车窗没有降下。
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之前谈崩数次太多,他几乎没有信心谈成自己能接受的结局。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唤。
“楚曜。”
陈至臻拎着几袋东西快步过来,楚曜红红的眼眶吓住了他。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
陈至臻用拇指给他抹干眼下的湿润。
楚曜一开口,声音发颤:“我没事,陈医生。”
陈至臻不放心,担心楚曜摔了还是哪里不舒服,问了好多话,最终确定他没事才带着他往前走,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冻柠茶塞过去。
“我这个月不值夜班了,无聊过来看看你,瞧,我还买了鱼丸,芝士味的。”
他捅了一个凑近楚曜嘴边,“吃吧,吃完就快乐了。”
楚曜迟疑地张嘴叼走,陈至臻没换签子,接着捅一块进嘴,两个人慢慢走远。
作者的话:没错,陈至臻是男二,何小煜也是男二,额……嗯!就这么排吧。
第50章 忌惮
车内,许凯文握着方向盘,大气不敢喘。
廖年歪着身子,挨紧陆承月的胳膊,轻声问:“月哥,头还晕吗?不晕就回去了。”
廖年发现他手里的烟折裂成两截,当即拿出新的一支,陆承月不接。
“月哥~”他撒娇摇晃陆承月的手臂。
陆承月反手给出去一个耳光,力道一点没收,廖年撞上车门,嘴角流血。
陆承月没什么表情,也不需要解释。
许凯文对廖年说:“要不,你搭车回去吧。”
廖年哭了,他隐隐知道自己可能被当成出气筒,也可能是订的吃饭地点踩了雷。
高位者从不轻易显露情绪,许凯文的话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陆承月的意思,他乖巧点点头,咬着唇下了车。
许凯文见状,心说幸好是个识相懂事的,上回半夜被赶出大平层公寓没埋怨半句,这回被打也没闹,养宠物还是这种省心。
陆承月手机叮一声,是何铭搜叶维鑫手机发过来的一张照片,小洋楼的餐桌,满满一桌的菜。
何铭又发来信息,意思是要陆承月不要跟维鑫翻脸,大家是快二十年的发小,都怕他深陷,仅仅一个楚曜,不值得。
陆承月看着那张照片许久,久到许凯文出声问去哪里。
陆承月:“……”
陈至臻和楚曜坐地铁,一路聊天回到出租屋楼下。
陈至臻叹息:“你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一定要和我说,别一个人憋着。”
楚曜说没有,陈至臻没再追问,邀请他下次一起去西区艺术馆逛逛,喝咖啡。
楚曜也想念那边,答应了。
陈至臻一边离开,一边回过身朝楚曜挥挥手再见,直到人影消失转角,楚曜才要上楼,眼角却瞥见一辆宾利停在另一头街口。
陆承月就站在车外,等着。
楚曜瑟缩地退了一步。
几乎没有犹豫,楚曜冲回住处,用力把门关上,整个人虚脱滑坐地面。
楚曜请假一天,跑了好几个律师事务所咨询,咨询费花了不少,得到的结论是新的代理公司如果是正规合法收购旧公司,敢执行不继承条件必然有细节上的法律争议,可以告,但要有证据,官司打赢了,就算过户出去,法院依旧会判定无效交易,追回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