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46)

2026-10-15

  楚曜问这样的官司律师费要多少,律师们开价大差不差,基本要十五万到二十万,最贵那家在中环,接待他的律师说:“这类案子,打到底至少要这个数。”

  他在纸上写了一串数字。

  楚曜看了一眼,默默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连那个数的零头都不够。

  从小到大没有为钱发愁过的乖乖仔,已经愁到街角的纸壳子易拉罐都有捡了去卖的冲动。

  天黑前,他回住所,楼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何小煜出差回来,并找了过来。

  看见一身穷酸气的楚曜,何小煜无名怒火直烧,“曜曜,我拼尽全力帮你,不是想看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楚曜很累,叹口气把何小煜带回去,免得两个人成为路边的焦点。

  何小煜一进屋,狠狠皱眉:“这什么,鸟笼吗?”

  “这里已经很好了,小煜。”楚曜安抚他。

  晾在阳台的餐饮工服引起何小煜的注意,何小煜绷不住了:“你跟我走,我绝对不允许你过这样的日子!”

  他抓住楚曜往外走,楚曜拉住他,两个人蛮力拉扯一会儿,楚曜这段日子干活干出了力气,把何小煜按到墙上。

  何小煜气呼呼的:“曜曜!”

  他倾身抱住楚曜,“求你了,跟我走。我努力给回你以前的生活。”

  “你不怕陆承月吗?”楚曜轻轻问。

  何小煜当即变了脸色,肋骨不存在的隐痛像一记敲击进记忆的死亡警告,警告他的不自量力。

  “你再帮我,你哥保不住你,你会被何家遗弃。”楚曜艰难说道,“小煜,这个世道,身后无人真的很难,我都这样了,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下去,一辈子自由富足。”

  “我不在乎何家,我有外公舅舅在国外,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到国外发展!”

  楚曜脑子里对国外的记忆并不美好。

  周围全是外国人,他因为滞留的关系,又要躲避追查,不能有正常的工作,而何小煜被监视得很严,他们只见过一两面,身在他乡为异客的孤独,异常煎熬。

  楚曜摇头:“小煜,这里是我的根,我不会再出国长期定居了,过去两年在国外的感受,让我更看清了这一点。”

  何小煜:“就当为了我们永远在一起的那个誓言也不行吗?”

  楚曜看着他,说:“只要我活着,就会兑现,在H市,只要你不插手我的事,就会兑现。”

  “楚曜,你也学会逼人了!”何小煜一把甩开他,摔门而去。

  楚曜发了好多信息,始终没哄好何小煜,心情非常差劲,连陈至臻发来的聊天,他久久没回应。

  楚曜并不后悔跟何小煜坦白,国外哪有国内好,相通的语言,饮食习惯,灵气的山山水水。

  他热爱祖国这片烟火气,就是不想离开,但如果解决了遗产的事,倒是可以尝试去别的城市生活。

  某天,做午市准备工作时,同事叫唤他。

  “楚曜,有人找!”

  楚曜疑惑地走到大堂前台,那人转身对他挥挥手,“嗨,楚助理。”

  楚曜一怔,居然是廖年。

  这会儿还不开市,他把人引到一间小包厢,“有什么事吗?”

  廖年:“楚助理,我们其实见了好几面了,没机会说上一句话。”

  “也没必要说上话吧。”

  廖年却不那么认为:“我能进衡业,全是月哥关照,但我跟他的日子没有你长,你是前辈,我来请教关于月哥的喜好。”

  楚曜:“你应该直接问陆承月,或者问他的两个助理。”

  “月哥话很少,雯姐是女的,和月哥保持一定的距离,Kevin哥又没那么细心,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吧。”

  楚曜:“我不是。”

  廖年不想争辩:“好吧,你不是,从这里看得出你人很倔强,所以你的不顺从让月哥生气,然后你的位置就给了我,你的东西也会变成我的。”

  “比如西湾的小洋楼。”

  他如愿看见楚曜脸色一凛,窃喜之色掩在抿平的嘴角。

  抛开性别,廖年自认名校双专业毕业,没有家世,胜在样貌出众,跟陆承月的那些女情人相比绰绰有余,但不敢与他的豪门未婚妻一较高下。

  可怪就怪在,眼前这个穿着劣质布料工服的楚曜,廖年也打心底里忌惮。

  廖年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他排行老五,父母为供他们读书砸锅卖铁,廖年是底层苦出来的,当他看见楚曜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个人虽不是陆承月那种顶级天骄,却也是蜜罐里长出来的小少爷。

  陆承月麾下会吃苦、会工作的精英无数,而他看过楚曜的工作记录,楚曜不是花瓶。

  张静雯曾经说漏了嘴,她说楚曜是个初升的太阳,照得人暖。

  眼下,得罪了陆承月,还能挺着脊梁骨。

  尤其自己好像为了这个人挨了一巴掌,是不是说明金主心里仍有这个人的位置?

  这叫他怎么能不忌惮。

  廖年阴阴深吸口气,笑道:“我准备过户后,全砸了,重新装修。”

 

 

第51章 坦白

  西湾小洋楼总价两千八百万,廖年拿出五百万做首付,剩下的陆承月会打算,明面上通过银行贷款就行,流程要走一个月左右。

  也就是说,楚曜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挣扎。

  他整晚整晚的失眠,第二天爬不起来,工作也出点小错,干脆跟酒楼取消了早班。

  陈至臻这段时间非常忙碌,有时候凌晨一点才回消息,说自己刚下手术,问楚曜今天过得好不好。

  还给楚曜同城快递东西,他们之前聊天,楚曜随口说小时候喝过一种杏仁茶,后来找不到了,陈至臻托人去Ao市带回来,附一张纸条:不知道是不是你喝过的那种,试试看。

  休息日,陈至臻来接楚曜去艺术馆,楚曜无精打采蜷缩在床上,陈至臻摸了他的额头。

  “没发烧,怎么了,感冒引起全身酸痛?”

  见他仍不说话,陈至臻有点慌,抽出他的手摸脉搏,看着手表数次数。

  也没什么问题,陈至臻无奈叹口气,“是不是不想出门?”

  楚曜在凌乱包裹的被子里点点头,陈至臻开玩笑:“看你这样,不会有抑郁症了吧?”

  “陈医生,我想睡会儿。”

  “唉,别叫陈医生啦,都这么熟了,叫我哥。”

  楚曜顿了下,但还是大方叫一声至臻哥。

  陈至臻笑得开心,眼镜差点歪了,“好吧,你睡儿,我在这不走,等你睡饱了我们再出门。”

  陈至臻是个很安静的人,他坐在床头翻开楚曜的书籍,房子里没有什么声响,除了楼下偶尔传来邻舍的问候,就剩下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等楚曜醒过来,陈至臻也平躺下睡着了,两个人离得很近,楚曜看了他斯文的面孔,几秒钟便叫醒了他。

  “我想了下,你可能是营养没跟上,上班工作餐太简单,晚上你肯定随便吃面吃粉对付,我以后还是常过来,我们一起做饭。”陈至臻说道。

  楚曜说:“太麻烦你了,算了。”

  “不麻烦,我也是一个人住,多个人才有做饭的热情。”

  陈至臻今天开了车过来,他们去到西区艺术馆附近停车,下车后,陈至臻想牵楚曜。

  楚曜犹豫了一下,把手伸过去。

  外科医生的手金贵,接触时,楚曜感觉像平常礼仪性的握手。

  艺术馆如楚曜所想,里面的工作人员全换了,他从一个主人转变成陌生客户。

  一个新来的员工问老员工储藏室在哪,老员工没听见,楚曜给她指了路。

  艺术品基本都在,保养马马虎虎,楚曜别开视线,自己先出去门口,把心里难受的闷憋劲儿散一散。

  陈至臻找出来,带楚曜去西餐厅吃饭,蜡烛点上的一刻,楚曜低着头吃东西,不敢看他。

  吃完饭回去,在楚曜出租屋楼下,陈至臻心态强大,直接说一句:“我是g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