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禁锢(47)

2026-10-15

  楚曜点点头,“我感觉到了。”

  “你好像不是。”陈至臻笑了笑。

  楚曜没有接话,陈至臻却又问他有没有机会。

  他今年三十二,单身,父母双职工退休,在H市区有房,车就是这辆奥迪,年薪一百八十万左右。

  “我有个哥哥,父母接受我的性向。”

  他看着不说话的楚曜,温声道:“我没有强迫的意思,只是很喜欢你,虽然你不是,但没有排斥我,对吗?”

  楚曜:“至臻哥,你条件优秀,不管我是不是,都和你不般配。”

  陈至臻不在乎:“楚曜,我可以提得再明白点,取向特殊,我更渴望稳定,择偶标准不能用世俗的门当户对来衡量,一旦定下来,我希望去国外注册。”

  “除了没有孩子,我会用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另一半正常的婚姻生活。”

  陈至臻说完,楚曜不知想到了什么,没来由地一阵鼻酸。

  他说:“……太突然了,我不能答应,我只把你当好朋友……”

  “是我唐突,但我是为表诚意,不管是朋友,还是伴侣,我把前置条件先讲清,我们慢慢接触,如果过段时间你始终接受不了,我愿意当你的至臻哥,我们日后彼此祝福就好。”

  陈至臻说的慢慢接触,接下来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从发来的聊天可以看出,陈至臻更忙了,事实上,两个人能去艺术馆是陈至臻硬腾出来的时间。

  楚曜问了,陈至臻才说医院有意要他晋升,学术研究是重中之重,白天临床,晚上搞论文,所以忙得脚不沾地。

  陈至臻这种状态,楚曜是羡慕的,他在想自己若是毕业继承了艺术馆,现在肯绞尽脑汁,为经营更好而东奔西走,过得充实。

  可陈至臻再忙,也会用行动支撑自己说过的话,一有空就找楚曜,一起逛街买菜,做饭聊天,他们还去看了两场电影。

  一天厨房里做饭,陈至臻挨着楚曜,笑着说好想吻他。

  楚曜怔怔看着眼前成熟温柔的男人,脸颊不由自主发红发烫,他没说好,陈至臻不勉强,说如果有天他吻了,楚曜不反感,请确立他们的关系。

  楚曜心里有两道声音,一道犹豫着,想回答好,另一道也犹豫着,问自己真的可以放开繁琐的一切,和这个人在一起吗。

  时间一天天过,小洋楼过户近在眼前,与陈至臻相处得再平静温和,楚曜还是被打回了现实。

  他看着街角墙上杂乱的贷款小广告,很心动。

  他撕了一张拿回去,先是自己反复计算,实在没算准,硬着头皮打了咨询电话,电话那头的小姐姐声音甜美,把沉甸甸的负债优化成借款人光明的未来。

  楚曜不傻,可是在巨大的遗产争夺压力前面,他弱小到一根稻草都想抓住。

  “楚曜,怎么回事,你要贷款?”

  这事被陈至臻发现,就差楚曜上门去签字摁手印的时候了。

  陈至臻关心到楚曜的生活,上午挤出时间来找他,收拾客厅发现了夹在书本里的贷款合同样板。

  “三十万?你去赌了还是吃粉了?”陈至臻回想起楚曜的状态,难免有不好的猜测。

  楚曜这回不说话,陈至臻不肯放过,追问到底,神色严肃。

  楚曜才红着眼说:“没有,我没碰那些不好的,我只是想……请律师……”

  “请律师?”

  楚曜将遗产的事简略告知,陈至臻听后抽了口气,“你说,西区的艺术馆……你就是那个在念书的馆主?”

  “嗯,是我爸妈建的。”

  陈至臻松口气,不是黄赌毒就好,“唉,你早说啊!”

  楚曜:“这事太大了,你不要掺和进来。”

  陈至臻自认年长,社会阅历与经济实力比楚曜更厚,楚曜是自己相中的准伴侣,那么大的事敢不跟他说,愧疚自己给予的信任度不够。

  “就因为这事大,我怎能不帮你。你父母留给你的东西,被抢了当然要拿回来,那是你人生的保障,是你父母遗留给你的爱。”

  一句父母遗留的爱,楚曜哭出来。

  陈至臻心疼把人搂进怀里。

 

 

第52章 贱人

  楚家祖上出过状元,一路传下来到楚曜父亲楚苍玉一代,仍属书香门第,夫妻二人生前从事艺术工作,常年游历,楚苍玉谦谦君子,陈惜碧倒是出了名的火山美人,楚苍玉笑自己老婆,说花园的白玫瑰是她温柔娇俏的外化。

  楚曜从小被楚父抱着,楚母教育着,还有阿爷疼,三代同堂。

  幸福终止在一场无可挽救的跨国空难,他们离开人世时楚曜十岁。

  懵懂无知的孩子,某天放学回来,听到警方沉重的通告,还问阿爷他们是不是走错门了。

  空难,连尸首都没有,没有墓碑,十岁的楚曜对着天空嚎啕大哭。

  阿爷悲伤过度,咬牙抚养孙儿几个年头后,一场病毒性肺炎没有扛住。

  自此,十七岁临考大学的楚曜,身后空无一人。

  他是崩溃的,仍安静地自己报志愿、等待放榜,参加面试与能力测试。

  遴选结果很顺利,没有家人鲜花欢呼,自己完成注册手续,踏进大学。

  遭遇变故以来,除了何小煜,没人能真正对陷入激流中、即将淹死的他伸出援手。

  陈至臻成熟的疼惜让楚曜的无助有了安放之地。

  陈至臻把楚曜的事当大事处理,联系认识的律师朋友,这种私人价值高达数千万的官司不是小案,律师那边不得不先动用人脉去查查内情。

  过了两三天,律师直接给陈至臻打了电话。

  “至臻,看在你我老友的份上,我奉劝你别沾手这个事。这位楚先生,惹到的人物不简单。”

  陈至臻:“什么人物,还能大过公理正义?”

  “你不要偏激,这件事要以法律来论,他不见两年法律上可认定失踪,大学也因此注销学籍,等于他失去继承资格。

  而瑞博收购红途的手续是合法的,本来瑞博可以和楚先生私下协商,但明显就是惹到麻烦,瑞博非要严格执行原定继承条件!”

  “那也不能把房产过户出卖吧?”

  “害,卖又怎么了,根本不是钱的事,就是膈应人!

  打官司慢慢来,拖个两三年,楚先生这边不一定能赢,输了也无妨,新户主可以追诉,法院不会只考虑单方利益,最多把房价给回楚先生做补偿。

  如果不要钱,只要资产,官司还得接着磨!”

  陈至臻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拜托了,问问,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啧,至臻。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们要打这场官司,面对的被告律师是我恩师的团队,我恩师啊,什么人能请得动。这个官司,全H市没人敢接。”

  陈至臻伤神,抽空过来接楚曜下班,几次想开口,又怕他难过。

  楚曜的手机响了,收到了几张陌生号码的彩信,里面图片上是一只手拿一把钥匙,开了小洋楼的门,坐在客厅里敲着二郎腿。

  楚曜晴天霹雳。

  他的小洋楼已经到别人手里了。

  “至臻哥,律师请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起诉?”他急到红眼。

  “楚曜……”

  陈至臻是个务实的人,事情是瞒不住,于是一五一十告诉楚曜,楚曜听后惨白了脸,像冬天穿着暖和的棉衣被人兜头泼了一身冷水。

  他发疯一般拦了一辆的士奔向西湾,陈至臻劝都劝不住,开车追去。

  小洋楼灯火通明,楚曜猛拍大门,廖年悻悻开门。

  “已经正式过户给你了?!”

  廖年怂怂肩:“还差一道流程就走完手续,我想提前拿到钥匙,就拿到了。”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把这里卖给我!”楚曜慌到脑子不清醒。

  廖年拒绝:“我现在不缺钱,就是想要这栋楼,你不要的位置,我占了,你的楼自然也给我咯,艺术馆更值钱,等我再磨磨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