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小秘书机灵了,一问三不知,但回答并非天衣无缝,被楚曜绕两下,说漏点信息。
何小煜遇到了麻烦,具体是什么麻烦,小秘书像河蚌一样不开口。
楚曜特地去看何小煜公司官网,发现了一则前段时间的新闻,里头是小何总与国内艺术圈大佬的合作握手照。
一般这种合作涉及的艺术品金额很大,交付也严格。
楚曜又打电话给何小煜,响了很久,何小煜才接。
楚曜说自己搞小洋楼还缺五百万,叫何小煜打钱过来,何小煜顿了顿,说没有那么多。
楚曜又说那就借一百万,何小煜还是说没有。
五十万呢?
二十万呢?
何小煜迟疑不答,楚曜已经清楚了,怒火高涨。
他厉声道:“何小煜!我现在就去你公司等你,你办完事马上回来见我!”
“敢不来,我上你家给你几个巴掌吃!”
“顶,曜曜,你被姓陆的教坏了——”
楚曜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
何小煜不敢拖,火速回到公司,楚曜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半天了。
“说吧,怎么回事。”
何小煜松开领带,瘫坐在楚曜旁边,拿起他的杯子喝一大口水,楚曜叫小秘书再倒两杯进来。
事情不算复杂,就是采买的一批艺术品被国外的海关扣留,再过一个礼拜要交货,逾期赔偿事小,商誉损失事大。
何小煜的人已经在当地与海关交涉多回,都被以手续不齐全压在那。
楚曜:“那你人还在这做什么?”
何小煜:“延迟时间,收货方我得一个个去亲自解释和安抚,我知道你要我马上飞过去处理,可是这边我需要有人接手后续。”
“你去,这边有我。”
“另外部分赔偿金太高,公司已经周转不过来,我还得去银行贷一笔钱出来。”
“多少,我现在打给你。”
何小煜不同意:“那是你重建的钱,不能动!”
楚曜很果决:“别废话,要多少!”
何小煜说六百万,楚曜立刻打进他私人账户,两个人用最快的时间对接了资料,何小煜当晚坐飞机走了。
楚曜回到家,看见家里多个人已经习惯了。
陆承月刚冲凉出来,卫生间太小对他这样的体格实在太憋屈,楚曜怀疑他洗得一点都不畅快。
“你回去住吧,在这儿算什么事。”
陆承月不理会他的话:“晚上吃的什么,怎么没回来?”
“小煜公司有点麻烦事,我去协助处理,我吃过了。”楚曜说完,收拾衣服去冲凉。
等他洗出来,陆承月对着电脑在开线上会议。
陆承月一边指了指桌面上的药和水,一边用外语沟通项目内容。
楚曜乖乖吞了,回卧室给何小煜的业务查资料,陆承月进来时看见他电脑屏幕上的显示。
“Y国的海关?”
“小煜的货压在那了。”
陆承月躺上床:“叫何铭去管,过来睡觉。”
楚曜回过头:“不可能事事一开始都叫何少去解决,小煜自己的公司,他该学着自己支撑。”
他双手抱在胸前,对陆承月说道:“还有,你要住,也不要来占我的床。”
陆承月闭上眼:“我好像复发了。”
楚曜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病,好像又开始了。”
“楚曜,你不想我死吧。”
第69章 业务
楚曜因为帮何小煜调查业务资料不顺利正心里烦躁。
他放弃追问,认命地爬上床躺下,“你要治疗可以,别碰我,我不想和你上床。”
他说完,转头与陆承月对视:“是不是又要收拾我了?”
陆承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睡觉。”
陆承月说睡觉真就睡了。
楚曜脑子里全是英文、流程与计划,塞满了压力,他隐隐害怕自己不能做好何小煜的后盾。
楚曜恍恍惚惚开始做梦。
刚二十岁的他,站在衡业大厦前面,一开始觉得这楼好高好高,就算到了设计部,他依然感觉到头顶上每一层部门对自己造成的压力。
直到他站在副总办工位里,看到身后的落地窗,俯视市区云端大景,压力没有散去,反而更重。
办公室的门没关,二十八岁的陆承月西装笔挺坐在那,抬头看愁眉苦脸的他,目光犀利果决。
“有事就说,及时解决。”
楚曜说没事。
陆承月看穿他在撒谎,淡淡道:“楚助理,在整个衡业集团,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代表了我。”
“请务必清楚你脚下的所有楼层全部听命于两处总裁办,再大的压力,你都必须扛下,否则别说是从这儿出去的人。”
楚曜被陆承月冷得像刀锋一样的话割醒了,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梦见刚进副总办时,陆承月对他训话的情景。
这时候的陆承月睡得沉,散落的发丝耷拉在布质普通的枕头上,与梦里威严贵气的那个人有很大区别,楚曜拿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陆承月半睁眼:“怎么了。”
“渴了。”
他撒谎,爬过陆承月,蹭着他的身体下床,哒哒哒跑出去喝水,陆承月看了眼被子底下的隆起,等楚曜回来后,抓住人剥了裤子。
两个人贴在一起,楚曜还没进入状态,陆承月到处点火,他在陆承月后背挠出红痕,撸了半晌,陆承月去厕所洗手,楚曜脑子里压力空了,睡过去。
一早饭后,楚曜没课,陆承月要出门。
眼下何小煜的事压在心头,楚曜没心思指责昨晚的事,他看向陆承月,忽然没头没脑说一句再大的压力,我都必须扛下。
陆承月想了一秒,他的记性非常好,单凭这一小段就能从信息量庞大的记忆中提取出是什么时候谈过的话。
加上知道楚曜在为何小煜的商务忙活,陆承月把他的焦虑承接了,给予的回答没有错位。
“理论上是这样的,避开不必要的内耗,把时间用在该用的地方,先自行高效稳妥做足该做的部分,剩下的如果有人脉有资源,学会借力打力,最后一气呵成。”
陆承月有商务峰会,康复治疗改在下午,说完便走了。
楚曜不担心他会跟何铭通气,陆承月这人对待旁的事物永远保持体面与边界。
以前楚曜觉得过于冷漠,现在不一样了。
就像刚才说的,是高效、稳妥,注意力不分散,把精力和时间放在该用的地方,减少内耗思虑。
这回,他和小煜,代表的是他们自己。
楚曜立刻投入业务中,一上午打了无数电话,直到下午陆承月来接他去医院,电话也没停过。
楚曜坐在后排,座位上铺开好几份资料,他外语不错,讲电话时陆承月开着车,静静听着。
康复治疗后,楚曜见了杨医生,杨医生根据他的心理病情,酌情减少药量。
晚饭期间,何小煜打电话过来,说他和当地的朋友腿要跑断了,资料也递全了,事情依旧压着。
不能再拖了,楚曜开始考虑是否要建议何小煜找何铭。
何家的权势在Y国应该比何小煜自己的人脉好,楚曜思考问题务实,何小煜自立门户不能光嘴上说要强的话,对于刚成规模的初创公司来说,商誉是一切,这个大单毁了,后续没人愿意再合作。
所以,该低头就低头,何况何铭对自己弟弟一向纵容溺爱。
“小煜,找你哥吧。”楚曜说,“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手机那头沉默,“知道了,你别担心,剩下的我来办。”
好消息三天后传来,Y国海关手续全部通过,艺术品会加速运输到H市,六百多万赔偿金只花了点零头。
楚曜把心放回肚子里,继续上学,修楼。
何小煜把事情忙完后,找楚曜吃饭,并把一个消息带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