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剩下唯一的亲弟弟,他要守住。
“阿星到死都没有遇见能解她生死厄难的药,阿月却遇见了,我不管楚曜是男是女,是药是人,楚曜要是有任何问题,关系到阿月生死,我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我不允许阿爷你去干涉他们!”
陆老爷子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你,跟我说,不允许三个字?凭什么?”
“凭我陆承曦是长孙,凭我手里三成衡业股权,凭我是新一代的陆家家主!”陆承曦掷地有声地表明手中的筹码和身份。
陆老爷子听完,拍手叫好,心寒得很啊,紧接着反手一个耳光打去。
陆承曦截住了,祖孙二人手劲在半空较量。
“阿爷,别逼我把你送到别的地方养老,关人这种事很简单的,尤其您现在年纪大了,许多事我说了才算,底下的人都懂。”
陆承曦甩开陆老爷子的手,陆老爷子差点摔倒,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衰老,再不敌孙辈,心惊不已。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些晚辈平日靠的是孝义在容忍自己这个老家伙?
意识到这些,数十年沉淀的自负傲气如高山沉入深海,渐渐消失,身背竟开始佝偻。
可他不死心,陆承月的婚事不能悬而不决:“阿曦,陆家不能有丑闻!衡业关系到许多人的利益,甚至乎是人生、家庭。”
陆承曦不否认这一点,“阿月会结婚的,这是他活着就要肩负的责任。但您,打完我十鞭后,回祖宅去吧。”
陆老爷子得到陆承曦的回答,松了半口气。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衣服,双手撑着半身高的龙头拐杖,感觉到掌心下的龙头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条裂缝,夹得肉痛。
要想不疼,便要放手,弃了这龙头杖。
“我怎么敢打我们陆家新一代的家主哟,走了,走了……”说完,一边摇头,一边离开祠堂。
“爸!”陆霆宣一辈子敬重自己的父亲,当即追了出去。
陆承曦看着陆家一堆牌位中的某一个,默默说道:“阿星,大哥这回做到了。”
他扶着陆太迈出祠堂大门,许凯文和自己助理陈嘉海在一旁等待。
原来陆承月把车开走了,许凯文只能搭他们的车回去。
“正好,”陆承曦把那本相册丢给许凯文,“叫阿月抽空慢慢挑吧,把精力放在商务上,别一有事就叫我顶替。”
许凯文头大,陆先生花了好长时间才靠近了点楚曜,让楚曜没有直接拒绝搬进明园。
许凯文甚至感觉楚曜快点头了。
今天这一出,引爆了炸弹级别的弊端,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第93章 对峙
陆承月开车开往明园,一旁沉默许久的楚曜看出来了。
他沙哑地说道:“回西湾。”
陆承月抿了唇,看出楚曜在防他,“回明园,那好说话。”
“回我自己的住所!”楚曜厉声重申。
陆承月方向盘一偏,顺了楚曜的意愿,回到小破楼,楚曜没有把人关在门外,而是叫陆承月坐下。
整整五分钟,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楚曜在这极其难熬的时间内,明白了一件事。
陆承月是个非常会隐藏情绪和心思的人,以至于楚曜觉得自己和他相处多时,也不能了解多少。
但有一件事,楚曜能肯定。
如果陆老爷子说的那些,陆承月本人不接纳,那么刚才在路上,陆承月就会告诉他。
说他不会结婚,说他除了楚曜不会再有别人。
陆承月高高在上,从不屑谎言,所以他没对自己说那些话,就证明他接纳那种荒唐畸形的关系。
也许在豪门里,这种情况仅仅是养多个情人,不过是性别换了下,所以陆家并没有太大惊小怪。
倒显得反抗的他,有些小题大做,不识好歹了。
“……你会结婚吗?”
楚曜打破沉默的第一句发问,声音异常黯哑,飘在空气中,震耳欲聋。
陆承月没有立刻回答,楚曜抬眸望向他,那眼神虽说有点冷,却有淡淡的希冀,陆承月难受地闭了闭眼。
“……会。”
“楚曜,我需要婚姻,也需要至少一个孩子。”
楚曜的心狠狠拧了下,眼中的希冀幻灭,他点点头,“你会放我走吗?”
陆承月毫无迟疑:“绝不可能。”
楚曜:“你是男人,要传宗接代完成家族使命。我也是男人,我也一样,我也需要婚姻,需要孩子。”
陆承月咬牙:“你别想。”
楚曜大笑出声,双目通红:“我真蠢,以为你改变了,其实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自利。这些日子你也在演给我看,和三年前一样的伪装,引诱我答应搬进明园。”
“你是不是要我等搬进去后,才来告诉我,你还要结婚生子,要我不必介怀?”
陆承月说道:“我想等你适应,想让你知道我和你就这么过下去的,我结婚不会打破平衡。”
“不,你是想像温水煮青蛙那样煮死我,因为旁人不会管我事前知不知道你要结婚,只要我搬进去,就是认同陆家给我的身份。”
“等你结婚我才反应过来,我再拒绝说要分开,所有人都会指责我不安于现状,教育我不应该闹,我只能哑巴吃黄连,什么退路都没有了!”
楚曜越说越压抑不住胸前内的恐惧与怒火,“陆承月,你算计我,算计到这种程度,你还是个人吗!”
“曜曜。”陆承月试图靠近楚曜。
楚曜说道:“不要那样叫我,那是我亲近之人对我的称呼,请叫我楚曜,就像我叫你陆承月一样!”
陆承月顿了下,艰涩开口:“曜曜,我保证,不论男女,就一个孩子。”
“够了。”楚曜站起身,背过去,不再看那个男人,“你们陆家的利益永远凌驾于别人的痛苦之上。你要结婚生子维持家族,我要有完整尊严的自由生活,你不是最喜欢讲利益吗?”
“我们的利益是有冲突的,既然如此,分开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是楚曜第二次正式提出分手。
空气凝固。
他感觉到身后的男人也站了起来,如山般的阴影笼罩自己身上,压迫力十足。
“这个问题,我不想再重复回答。”
“跟我回明园住。”
楚曜冷冷笑了,陆承月是觉得事情已经摊牌,索性不装了。
楚曜不动,陆承月又说:“不会举办婚礼,也不会在特定以外的时间见对方,曜曜,我尽能力把绝大多的陪伴给你。”
“不需要。”楚曜很坚定地说道,“陆承月,我不需要你这样的陪伴!”
陆承月阴沉面色,磨了磨牙:“你非要这么闹吗。”
他走近楚曜一把抱住,可楚曜动作更快,抽出茶几上的水果刀横在两人之间,并且迅速后退。
陆承月不在意那玩意,淡淡说道:“你伤不了我,也走不出去,最后结果不会变。”
楚曜无奈笑了下,然后把水果刀转了方向,紧紧贴在自己脖子上,陷入皮肉。
陆承月眼瞳微缩,嘴角下沉,尤其看见楚曜已经用力在脖颈上的皮肤划出血痕,他的呼吸陡然停顿。
他们之间的距离,加上刀锋和血管的距离,陆承月若强攻,就看看是他手快,还是刀锋割破大动脉的速度更快。
很显然,楚曜占了上风。
他死死盯着陆承月:“出去,退出我的住处!”
陆承月额边青筋凸显,与楚曜对峙三秒,在楚曜再次伤害自己之前,一步一步退到门外。
楚曜脖颈上的血流下,染红了衣领,陆承月的目光顺着那行殷红的血迹移动,心脏无法抑制地抽痛。
一年前,楚曜坠楼的那一刻,这种抽痛曾经伴随另一种情绪狠狠拿捏住陆承月整个人。
多少个午夜梦回重复那个画面,陆承月都没有领悟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