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等下你就爬上去,你刚刚打中他胸口了,就算死不了他也动不了了。”
司予徹艰难咽下一口血沫,按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强调道:“不要真的上去,偏着走,然后看看能不能找一个洞,找到了就在里面呆着,找不到……找不到你就,就咳咳!”
他捂着嘴喷出一口血。
“你别说了你别说了。”宁稚去擦他脸上的血:“我不走我不走。”
司予徹却抓住他的手,严肃道:“我活不了了,我也没指望活着,但是你不能出事。”
“你怎么就活不了了?!”宁稚不爱听他这种话,豆大的泪珠不断砸在司予徹的身上,“我能救你,我就能带你出去,你不要放弃好不好?”
司予徹不理解了。
“干嘛来救我……很危险你不知道吗?”司予徹说一句话都要喘一会,身上全是血,刚刚的子弹打中了背部,也不知道有没有打烂什么器官……
“你就应该回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跟你爸妈去国外……不是说要找外国男朋友吗?不是要忘了……忘了我吗?”
宁稚哭着摇头。
“我不去国外了,我不去国外了。”他抓住司予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我不要忘记你,你别死,我不会忘记你的。”
司予徹叹了口气。
“你是水做的吗?”
怎么能眼泪这么多呢?
“司予徹……司予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宁稚轻轻凑过来,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语气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恳求:“不要死好不好,我原谅你了,你不是还要跟我结婚吗?”
来哄他了。
为什么呢?因为他刚刚帮他挡了子弹,所以心里愧疚吗?
不过能死在美好的谎言下,也不错。
就在这时,安静抱着的两人突然听到了警鸣声!
宁稚猛地抬起头,望向他们刚刚摔下来的坡上。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宁稚发誓绝对没有听错!警察估计是听到枪声,所以摸过来了!
“有救了,我们有救了司予徹。”宁稚兴奋地回头,却发现司予徹闭上了眼睛,“不要睡!警察来了,你不要睡!我们马上就得救了!”
司予徹已经开始出气多,进气少了。
“你走吧……我好累啊。”
宁稚咬紧嘴唇,把眼泪擦掉。
“我背你,你别睡。”
说完他就要把司予徹背起来,但是巨大的体型差让他根本背不到司予徹,没办法宁稚只好把他的手架在自己的肩上,用尽全力拖着他往上走。
“你靠着我你靠着我,你不要用力。”
宁稚粗喘着气,带着司予徹一步步朝着声音处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嘶声喊。
“我们在这!救命啊!”
可惜离得太远,那边听不见。
“司予徹不要睡,我们马上要到了。”
司予徹的眉心微微蹙着,但是没力气回话了。
宁稚心里着急得不行,时不时要看一眼他还有没有呼吸。
“司予徹我求求你了,不要睡好不好?”
“司予徹,你理理我,我求你了。”
“司予徹,你不要死……呜呜。”
太吵了,司予徹的眼睛掀开了一条缝。
“命贱……”
他只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
命贱,死不了。
“不贱的,也不会死。”宁稚伸手擦擦他嘴角溢出来的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我是凤凰命的,我保佑你,你不会死的。”
司予徹很想笑一声,但是没有力气了。
他的意识消失在了宁稚的声音中。
*
“……滴,滴,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予徹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医院的天花板。
他……还活着?
那宁稚呢?
意识清醒过来了,全身撕裂钻心般的疼痛袭来,大腿,后背上的痛楚让全身都开始冒冷汗。
司予徹皱了皱眉,刚想动一下,结果却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
垂眸一看,发现是宁稚趴在他手心上在睡觉。
他的手掌很大,而宁稚的脸又很小,于是刚刚好就枕在了上面。
司予徹没说话,一时之间也感受不到疼痛了,静静盯着宁稚的脸。
发现他眉骨下有一小处擦伤,不知道是不是背着他摔跤了:眼皮也是又肿又红的,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
“……你醒了?”
这个姿势其实很不舒服,但是宁稚太累了,还是眯了一下。
结果一睁眼发现司予徹竟然醒了。
“你醒了!”宁稚惊喜地爬起来,连忙去按铃,然后跑出去找医生:“医生医生,他醒了!”
很快,司予徹就知道宁稚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因为医生说他的伤势太重了,失血也过多,不一定能救回来。
如果一周内都没有醒过来的话,就不行了。
今天刚好是第七天了。
“很好,既然醒来了就脱离危险了,剩下的时间好好调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稚一边掉眼泪,一边鞠躬谢医生。
“你的眼泪怎么这么多?”
宁稚哭哭啼啼道:“你管我,我开心不行啊?”
司予徹被他支了起来,闻言笑了。
宁稚嘴一瞥,眼泪更是掉得厉害。
“你还笑!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要不是……要不是,要不是——”
司予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谢谢你。”
本来他不打算活了,但是有人硬逼着他活下来了。
宁稚咬了咬嘴巴,然后在犹豫两秒后,爬上床,轻轻地缩在了司予徹怀里。
“我会压到你伤口吗?”
太轻了。
“你又瘦了。”
“伤口痛吗?”
肯定痛啊。
“不痛了,所以你别哭了。”
*
到了晚上,宁稚洗完澡后,还是赖在了司予徹的病房里。
“他还是病人呢,你到底是要照顾他还是折磨他啊?”陈希瑶哭笑不得道。
宁稚红着脸,“我就是怕他晚上要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我要在这看着他。”
“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
宁稚垂着头,不甘心道:“给他定的私人房,他的床很大的,我们两个可以挤挤。”
跟病人挤挤吗?还是一个刚刚从icu出来的病人。
“没事,阿姨,他想在这睡就在这睡吧。”
司予徹都发话了,陈希瑶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但是你别太惯着他了,万一扯到你伤口就不好了。”
等陈希瑶走了之后,宁稚站在一旁漂亮的浅灰色眼睛滴溜溜看着他。
“怎么了?”
他小声问:“我会压到你的伤口吗?不行的话,我就叫护士拿陪护床来。”
陪护床又小又硬的,宁稚睡上面今晚是闭不上眼睛了。
他睡不着,司予徹怎么睡?
“不会,上来。”
听到他的话后,宁稚安心地爬上去了。
“真的不会吗?”
“你这么轻,在我身上跳都没事。”
宁稚瞪他一眼。
“干嘛又瞪我?”
宁稚不说,只是又轻轻抱住他,趴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心跳。
“司予徹,那天我以为你真的死了。”宁稚轻轻开口,“我都听不到你的心跳了。”
他还是很害怕。
“别怕,都结束了。”
司景珩确实没有死成,等警察找到他的时候还剩下一口气。而司景臻,他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根本就没打算跟司景珩一起走,他拿了样本之后就自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