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起来发现床上的被子掀开,里面的人不见了。
人呢?
“宁稚?”
没有人回答他。
人呢?
大半夜还能跑哪里去?
地下室里不会有月光照射进来,黑得彻底,他眯了眯眼拿着手机打着最低的灯出了房门。
刚走出去司予徹就愣在门口,看见宁稚正把自己蜷缩起来靠在打开的冰箱门前睡着了。
冰箱下面的门被打开了,而他整个人就昏昏沉沉地靠在里面,小脸一下一下地往下掉。
司予徹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才走过去。
冰箱的白光照到宁稚的脸上,照得他柔和漂亮的五官在这一刻格外地乖巧,水蓝色的发丝胡乱地搭在脸颊上,胸口顺着他的呼吸轻轻地起伏着。
“怎么能有半夜跑到冰箱这里睡的笨蛋?”
司予徹看了看面前的人,没忍住笑了一下。
宁稚还在睡梦中没能醒过来,估计是半夜太热了就跑来这里睡了。
“至于这么热吗?”
嘀咕完这句话,司予徹突然想起晚上的饭,里面的鹿肉做得不错,宁稚吃了不少。
鹿肉性热,吃这么多,身体肯定燥得慌,怪不得半夜在这睡着了。
司予徹叹了口气,伸手想要把人抱回去。
再热也不能在冰箱里睡一晚,明天都成冰棍了。
手还没碰到人呢,就听见宁稚突然动了动,然后含糊着声音开始说梦话。
“好热……这里好热……死蚊子,抓了你们都塞司予徹嘴里。”
司予徹:……
“……我想回家了。”宁稚往冰箱里靠了靠,但又因为冷而死死蜷缩起身体,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身体一直在颤抖,嘴里还在嘀咕着:“爸爸、妈妈……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一个人……害怕……”
司予徹怔愣在了原地,看着宁稚皱眉把自己的唇珠抿进去,纤长浓密的睫毛投落下一圈模糊的阴影。
他看了好半天才轻声说:“不是一个人。”
司予徹伸手捧住宁稚不安的脸,将他抱进怀里,带回房间,动作轻柔地放在床上。
“别哭啊。”
他把那个风扇对着宁稚来吹,然后伸手擦掉了眼角溢出的一点眼泪。
“很热吗?还是很害怕?”
宁稚没有回答他,只是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梦话断断续续地喊。
司予徹低下头凑过去听,听见他说:“我好想你们……我好辛苦,好累……我好想你们……呜呜。”
男人的眼色一下晦暗下去,几秒后才动了下身体,下了床去找出了把扇子来。
“睡吧,我在旁边不是一个人。”他轻声哄着,生疏地一下一下拍着宁稚的背,然后不停地摇着扇子:“睡吧,做个好梦。”
宁稚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太热了,他松开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来。
司予徹给他盖上被子,用电扇对着他下半身吹,不敢对着他头吹,上半身就自己任劳任怨地拿着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
“……司予徹。”
他差点以为宁稚醒了,一看发现眼睛还闭着呢——那应该是梦到他了。
男人心思一动,轻声问:“他怎么了?”
“坏。”宁稚像是在梦里特别讨厌他一样,手都被气起来晃了晃:“……推我下水,诬陷我……掐死他……”
司予徹:……
他不甘心问道:“……就没有一点好的吗?”
宁稚的手放了下来,翻了个身,过了一会才嘟囔道:“……长得好帅。”
司予徹:……
“好帅的眼睛……鼻子,嘴巴还有……”
他的声音小下去,司予徹连忙用耳朵凑下去:“还有什么?”
“好……好大。”
什么好大?
宁稚突然就撇起嘴,哼哼了几声。
“寄吧好大。”
司予徹:…………
“很痛……”
司予徹消化了一下,结果听到很痛两个字,眉头又皱起来:“上次弄疼你了?”
宁稚继续哼哼没说话。
司予徹舔了舔唇,犹豫了一下去问:“那你……爽了吗?”
黑夜将时间拉长,房间里一片寂静。
寂静到司予徹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然后有些懊恼地闭了下眼,想假装什么都没问过的时候,床上熟睡的人又开了口。
“……舒服的……但是——”
但是?
宁稚蹙紧眉头骂了句:“他是个骗子、绿茶……大装货!”
司予徹:…………
第16章 决定讨厌他
太热了,让宁稚的梦很细碎,最终停到了他跟司予徹的梦里。
他又梦到第一次见面了,不过这次梦境延续下去了,到了他们上学的时候。
宁稚本来看到司予徹被打得这么惨了都打算大发慈悲不跟他计较了,毕竟听他朋友们说起,私生子好像都过得很难,很可怜的样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司予徹这个人戾气很重,经常明里暗里地挤兑他。
特别是这个人特别会骗人、特别会装,在老师面前装得人畜无害、学习很好的样子,一旦只面对他了就暴露本性、冷嘲热讽。
可恶死了。
宁稚决定讨厌他。
没过两天他就强烈对老师说明座位分配的极其不合理,要求不跟这个新转来的人坐同桌。
“可是宁稚,人家司予徹的成绩很好,你也聪明就不爱学,刚好让他教教你,你爸妈那边也更放心是不是?”
宁稚不愿意,直白地宣布:“我讨厌他。”
老师噎了一下:“为什么讨厌司予徹呢?他是个阳光开朗、乐于助人的好同学啊,他还能帮助你学习,上次老师还看见他帮你搬书呢。”
那根本不是帮他!
司予徹打着好心的名义,当着老师的面装个乐于助人的好学生,其实在帮他搬书的时候偷偷丢在地上踩!
宁稚回去一看自己的书都脏死了,气得眼睛都红了,差点要哭的时候,司予徹才一脸恶劣地把自己干净的书跟他换了一下,然后冷声道:“别老招惹我,我不是好惹的,还有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总是说一些让宁稚听不懂的话。
“你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宁稚把书扯过来,瞪着他道:“放心,我马上找老师换座位,你这种人不配跟我坐。”
司予徹脸色阴沉下来。
不过座位还是没能换开,因为老师跟宁稚说了一句:“你爸爸前几天还打电话来问我你的成绩呢。”
宁稚愣了好一会,突然就抿着唇说:“不换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终于知道了司予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那天是宁稚当值日生,中午管家送来的菜比较辣他喝了不少牛奶,做完值日之后就有点想上厕所,然后他发现厕所的门被从里面锁上了。
他愣了愣刚想敲门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就你个私生子凭什么跟宁稚坐啊,他可是大少爷,养尊处优的,是你一个乡下人来的私生子配的吗?”
“你之前还敢把他推下水,这可让我们宁少不高兴了,我们就替他来敲打敲打你。”
“喂,死木头,你是不是上课还偷看我们宁少,是不是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生……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今天废这么多话干什么?他天天跟宁稚不对付的,宁少都讨厌死他了,帮宁少多教训教训他,说不定下次你家合同宁少还能帮句嘴呢!”
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宁稚冷着脸疯狂敲门:“给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