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他就看到了被按在厕所地上的司予徹,浑身湿透了,有人拿着脚踩在他的脸上,有人用着拖把戳着他的腿。
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脏水,司予徹的脸一半被按在了里面,看着都呼吸困难。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司予徹好像还有洁癖来着。
“宁稚你怎么来了?”那伙人见到他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笑着说:“刚好你来了,你亲手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私生子,我们可听说了你可讨厌这人了吧,上次你生日还把你推下水来着!”
听着对方一直在打着自己的幌子欺负人,宁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管你们什么事啊?”
怪不得司予徹老找他麻烦。
宁稚跑去把司予徹扶起来,很厌恶地看了这伙人一眼:“这件事我会告诉老师的,还有我的事不需要你们擅自主张,我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这样报复,你们这是霸凌是侮辱!”
那群人呆愣了一会,反应过来的时候宁稚已经把司予徹带走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他们都是我叫来欺负你的吧?”宁稚扯了几张纸递给司予徹:“他们这么欺负你多久了?你怎么不告诉老师?”
司予徹没说话,只是冷冷抬头看了他一眼。
宁稚被他这一眼看的很不舒服,质问道:“你干嘛这么看我,我都说了不是我叫的。”
司予徹嗤笑一声:“你们这群人不都一样吗,是不是你亲口叫的有区别吗?”
“你是说我暗示他们来找你麻烦吗?”
司予徹又不说话了。
“你什么意思?你说话!”宁稚不顺气,拿着手边的纸巾砸向他:“要是是我暗示的,我刚刚干嘛带你出来?”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司予徹任由他砸了下,垂着眼眸一点点擦掉自己身上的肮脏:“我只是一个卑劣的私生子,你们想干什么我都没有能力反抗,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宁稚气不打一处来:“说了不是我!”
司予徹停下动作,平静地看着他,问:“不是你,那为什么我昨天被他们抢走的玉佩在你这?”
什么玉佩?
宁稚突然想起,慌乱地翻了下桌子,看见了今天早上朋友丢在他怀里,说什么寺庙里随手买的东西,叫宁稚今天带去刮奖看看能不能中来着。
宁稚没信,到了学校随手就丢进了抽屉了……
“这是你的?”
司予徹看着那枚玉佩,轻声道:“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他们昨天抢走了,今天就到你的手上了。”
宁稚顿时觉得这个玉佩很烫手,马上就还给了司予徹:“我……我不知道,他们给我的。”
“嗯。”司予徹接过玉佩很认真擦了擦,然后收进口袋里,问道:“那我能走了吗?宁少爷。”
“……真的不是我。”
宁稚只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都说了,随便都一样,是你是谁都无所谓了,我不反抗就是了,你们玩腻了我,就会放过我了吧。”
*
宁稚觉得不行,这件事太败坏他的名声了,简直就是他美好品德上的一个污点!
为了清除这个污点,宁稚开始下意识凑到司予徹的旁边,有事没事找借口跟他呆在一起。
有他在,谁敢跑来欺负司予徹?
宁稚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但是为此就是有点牺牲,因为宁少爷嘴巴很挑,一般不吃学校食堂的饭菜,但是食堂也是个被霸凌的高危区!(狂刷了很多霸凌短视频的宁稚警惕中。)
于是他只好端着饭菜跟司予徹一起到食堂吃,不过他发现了一件事。
“你为什么吃这么少?”
看着人高马大的,怎么碗里就一个素菜?真的能吃饱吗?
司予徹面无表情地吃着自己碗里的白菜道:“没胃口。”
哦,好吧。
不过后面一连几天宁稚都发现司予徹只会吃一个素菜,甚至有时候他都在食堂找不到司予徹,吃完饭回到教室发现那人在教室啃面包。
“你就吃一个面包吗?”
司予徹没看他,只说:“我吃过了。”
宁稚觉得奇怪,于是在一天中午特意没带饭菜跟着司予徹一起去打饭,刚开始司予徹看着他跟着自己一起排队很不解:“你家今天没给你带饭吗?”
“换换胃口,来体验一下我们学校的食堂。”
司予徹直白道:“不好吃,你吃不下。”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
司予徹抿嘴不说话,几秒后又转过头来问:“你真的要吃食堂?”
“对,我今天非得吃!”
很难吃,宁稚吃了一口就吐出来了。
“呸,怎么这么油啊,这个菜跟肉怎么感觉都是隔夜的,有股馊馊的感觉。”
擦了嘴后,他把盘子推到司予徹面前:“你帮我吃了吧,太难吃了。”
司予徹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然后把饭菜扒进了自己盘子里。
宁稚顺口道:“对了,要不我把饭卡也给你吧,我爸之前给我充了不少,但是我吃不下食堂,有点浪费,正好给你帮我花了。”
司予徹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用。”
怎么不用?再不用,饭卡里那二十七块五还能吃几天素菜?
“干嘛不用,你不用也是浪费。”
“毕业后卡里的钱可以退。”
宁稚掏出卡,丢他面前:“我才懒得为了这点钱跑食堂排队退钱呢,给你就拿着嘛。”
看着丢到面前的饭卡,司予徹放下了筷子,抬起头静静看了宁稚好半天才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可怜我吗?”
宁稚噎了一下,然后看着司予徹冷着脸把饭卡丢了回来,端着自己那盘只有个素菜的碗起身走了。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第17章 落荒而逃
都没钱吃饭了,还装什么铮铮铁骨?!
真是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
凌晨的时候宁稚还是醒了,满身的汗弄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气醒的还是热醒的。
鹿肉的热量太过强悍,在司予徹停下扇子睡回去没多久,宁稚就醒了。
炙热的呼吸缭绕在鼻尖,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的刘海湿淋淋地搭在脸上,湿润的浅灰色眼睛雾蒙蒙的,嘴唇也被无意识咬得湿红。
几点了?天亮了吗?
地下室照不进太阳,他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下意识地觉得是到了白天了。
司予徹昨天跟他说今天有点事出去,现在应该也出去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吗?
好热啊。
宁稚扯开睡衣的领口,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
怎么会这么热呢?
他热得有些怀疑人生,在床上发了会呆,刚准备起床冲个冷水澡的时候,一低头发现——
唔!
怎么,你也很热吗?
宁稚吐出几口热气,大脑空白了一会,然后动了动。
反正家里也就他一个人了。
“呜……呃……嗯……”
宁稚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干嘛啊!”半天了,宁稚有点生气:“你知不知道谁才是主人?”
他威胁道:“你快点出来!”
宁稚被憋着有点难受了,全身都是汗,他急红了眼,把自己蜷缩起来,专心对抗。
他痛得快哭了,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着。
“你是不是要坏了啊?”
他正担忧是不是出了问题的时候,身后突然冷不丁冒出了声音。
“……别喊了。”
宁稚被吓得身体僵硬,连忙转身,发现本来应该出去的司予徹不知道怎么从床底冒了出来。
“你……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