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个移动速度应该是在飞机上了……方向像是英国。
司予徹捏紧手机,呼吸粗喘,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起那个金发碧眼的英国男人的模样。
不应该心软的,他就应该趁着这些人在国内的时候就想尽办法让他们远离宁稚,宁稚身边本来就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好……不然就会像现在一样。
跑掉,不要他了。
司予徹眉头猛地一皱,手臂冒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闷哼一声捂住臂弯处,莫名感到冰冷的针在刺他,血液不断地流出他的身体。
“野狗怎么会有人要呢?”
司予徹用力砸了砸头,伸手艰难地打出一通电话。
“喂,司少,怎么了?”
司予徹赤红着一双眼,呼吸急促道:“我我,我犯病了,来接我……”
“怎么突然犯病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边,许秘急忙起身:“我马上带着医生来!”
司予徹放下手机,倒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眼神开始失焦。
为什么……不要他?
他做的还不够好吗?
又不要他了……
*
“呜呜,我再也不会开心了。”
维珀里斯接到宁稚的时候,宁稚的眼睛已经是红肿一片,哭得泣不成声了。
他在飞机上戴着口罩帽子,一个人缩在座位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着,直到下了飞机看到来接他的维珀里斯,顿时就绷不住了。
维珀里斯慌乱地给他递纸巾,笨拙地安慰道:“宁稚,你别哭了。”
“我这么惨,我为什么还不能哭?”在维珀里斯的车上,宁稚没有顾虑,哭得更大声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呜呜。”
维珀里斯:“我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哭就哭,我只是觉得,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而且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还有羊霄呢,我们是朋友会一直陪着你的。”维珀里斯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绞尽脑汁道:“你不要为他哭了,我们英国也有很多一米九的帅哥,我哥哥他们很熟,我叫他们给你带几个来好不好?”
宁稚泛红的眼睛看着他:“我不喜欢你们英国人长相。”
维珀里斯:……
他也是英国人耶。
“我的旅游,我的温泉,我的衣服——”宁稚又扯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哭花的小脸:“都没了,我期待这么久,你说他为什么要现在恢复记忆啊呜呜,我准备了这么久,结果竟然是鸿、门、宴!”
宁稚越说越气,对着空气里的司予徹猛猛打出几拳!
“可恶!可恶——”宁稚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自己被泪水打湿成一缕缕的睫毛:“还有我的手表、包包、鞋子……都没了,我都好喜欢的,呜呜。”
维珀里斯摸了摸自己的头,小心翼翼试探道:“那我给你买新的呢?”
宁稚看都不看他:“我不喜欢你们英国的款式,我要为我的东西守孝一个月,呜呜。”
这种习俗还能守孝的?华国果然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
“那……我带你去吃饭呢?”
为了防止宁稚又说我不喜欢你们英国的菜,维珀里斯立马接道:“是中国菜,我们这有一家很好吃的中国菜,老板也是中国的,不是英国的。”
宁稚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想吃,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你应该好久没吃饭了,你过来的时候就是半夜了,又坐了这么久的飞机……”
宁稚沉迷于悲痛之中:“呜呜,我的旅游、我的温泉……”
维珀里斯急得不行,突然急中生智道:“可是我饿了!”
宁稚掀起眼皮看他:“你饿了?”
维珀里斯点点头:“我突然好饿好饿,你能不能陪我去吃顿饭?”
宁稚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你饿了我当然要陪你吃饭去的。”
“不过说好了,我太难过了,没有胃口,就只是陪你吃啊。”
*
“就是就是,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宁稚嘴里咬着菜,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不过就是小小的骗了一下他,他就要杀了我,呜呜,他要杀了我。”
维珀里斯见状又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和一碗汤:“就是就是,来来来你先喝口汤,别噎到了。”
宁稚艰难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端起那碗鲜香的鸽子汤一饮而尽。
“好好喝,这个鸽子汤好好喝。”
维珀里斯立马又给他盛了一碗:“好喝,多喝一点。”
宁稚垂下眼睛:“可是我没什么胃口的……”
维珀里斯看着面前狼狈一片的菜,连连点头道:“都怪司予徹,要不是他你现在都不用这样。”
“是啊,你说他干嘛这么对我!竟然还想把我关在庄园里折磨,呜呜,他要折磨我、践踏我、欺辱我——”宁稚下意识拿起碗里的大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还要把我锁在床上,打断我的骨头呜呜……”
维珀里斯偷偷给他夹菜:“就是就是。”
突然宁稚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维珀里斯你觉得我做的很过分吗?”
维珀里斯愣了一下,快速收了筷子,装作思考的模样,试探道:“……一般般过分?”
“你也觉得我做得过分!”宁稚又想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我是骗了他,但是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明明那些事是他逼着我做的!我就是花了他一点点钱而已,他有这么多钱凭什么不给我花!”
维珀里斯:……
虽然但是,宁稚说得有道理。
“就是就是。”
宁稚几下咬干净大鸡腿,愤愤说:“实在不行我之后把钱还给他嘛,干嘛还要把我手脚打断呢!我就这一双独生的手脚啊,呜呜。”
“就是就是。”
又喝了一碗鸽子汤,溜了溜缝,宁稚有些塞不下了,他拿着纸巾把嘴擦干净。
“你吃完了吗?我已经陪你在这吃了很久了,我想回去了。”
没有来得及吃一口的维珀里斯连忙摸了摸肚子:“刚好我也吃饱了,那我们回去吧。”
宁稚点头,然后翻了翻口袋:“我的手机呢?”
维珀里斯立马从自己口袋掏出来:“这里。”
宁稚奇怪看他:“我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
“你刚下飞机的时候就丢给我了,说你要与世隔绝、断情绝爱,不要手机了。”
宁稚:……
“那还是要的……”没有手机怎么活啊?
宁稚犹豫一番,然后把关机已久的手机打开。
刚开机的手机安静了几秒,没有显示一个电话和一条短信,宁稚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反应过来的手机,开始疯狂弹窗。
“滴滴滴滴滴滴……”
宁稚瞪大眼睛一看,司予徹给自己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四百多条短信!
“怎怎怎怎怎么办?”
说话的这个时间,手机又跟着弹窗出来了一通电话。
上面写着:【亲亲怪】
维珀里斯:亲亲怪?
宁稚吓得有些发抖:“司司司予徹,他肯定发现我跑了,你说他会不会很生气,然后把我的手脚打断,呜呜。”
电话铃声不停地响,像是夺命铃声一点点逼近。
宁稚太怕了,下意识就给挂断了。
*
“嘟——”
司予徹坐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又阴沉地盯着被挂断的电话。
看来下飞机了,电话能打通了。
司予徹动了动手指,接着又打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