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喜欢我了吗(48)

2026-10-17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或许此时的陆时宜潜意识里是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好感的,只是尚未察觉到这些无形之中的变化而已。

  在没有正式地向对方传达之前,感情本就是虚无缥缈的、让人难以捉摸的事物。

  郝宵的喜欢,像一层不存在的薄纱,笼罩在陆时宜的心头,渐渐模糊了他的思绪,却始终无法让人伸手拂去。

  不过,即使河蚌的外壳再坚硬,终归会迎来被撬开的那一天,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

  已经等了六年,所以再久一点也没关系,只要陆时宜一直待在他身边。

  想到这里,郝宵再次开口,故作轻松地提议道:“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啊。”

  话音落下,他看到陆时宜敲击键盘的双手猛地停下,身体好像也随之僵住。

  过了大概五秒钟,陆时宜从摇椅上站了起来,转过身俯视着他,语气异常暴躁,骂道:“郝宵你烦不烦,天天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八成是疯了才会喜欢你。”

  末了,又添上一句:“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郝宵呆滞片刻,突然大笑出声,同时慢慢盘腿坐起。

  这副欠揍的模样使得陆时宜的怒气值又增加了几分,紧紧攥着拳头,气恼地盯着他看。

  眼看陆时宜的眉头越拧越紧,手臂甚至都绷出几条青筋,郝宵这才收起笑声,捂着发酸的肚子,仰头看着他说:“陆时宜,我劝你话别说得太早,小心日后打脸。”

  “神经。”陆时宜咬着牙,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抱着电脑落荒而逃。

  走到卧室门前,又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之后便猛地关上房门。

  窗外的天已然黑透,寂静的深夜里,陆时宜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地响起郝宵晚上说的那句话

  你可以试着喜欢我一下。

  陆时宜望着天花板叹气,这个人心里到底是有什么执念,怎么总是逼问自己喜不喜欢他,天天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甚至还要和庄小北做对比,喜不喜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再说了,其实他之前也曾明确地表达过自己当前的态度,他并不讨厌郝宵,以前所谓的那种“讨厌”,完全是年少时尚未成熟的心智所致,幼稚又可笑。

  陆时宜在床上扑腾打滚,试图把郝宵的身影从自己的大脑中剔除干净,最后却发现是徒劳一场,思绪完全不受主观掌控。

  越想越乱,越想越烦。于是这天晚上,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陆时宜久违地失眠了。

  直到天边泛起蒙蒙的鱼肚白,他才勉强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后,明亮的日光洒满卧室,陆时宜费力地睁开眼睛,太阳穴突突跳动,伴随着微弱的痛感,他抬手轻轻揉着,喉咙间随之溢出几声沙哑的哼唧声。

  等到意识彻底清醒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到嗓子干痒发痛,吞咽时如同刀片划过,摸起床头柜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十一点二十分。

  一觉睡到将近中午,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跟散架了一样,陆时宜又躺着缓了一会儿,之后才掀开被子起床,脚步都显出几分虚浮的姿态。

  都怪郝宵这个讨厌的家伙,陆时宜破口大骂,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偏偏家里到处都沾染着他的气息,刷牙的时候,陆时宜看到他又把两个人的牙杯放在了一起,顿时怒火直烧心窝,差点一把抓起丢进马桶。

  好在理智将他从冲动的边缘拽了回来,陆时宜撑着洗手台做了几个深呼吸,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决定对这种明摆着膈应人的举动视而不见。

  睡眠不好的情况下,人的食欲也随之减退。郝宵一大早精心准备的早餐,对于此刻的陆时宜来说,更像是加了毒药的断头饭,让人无法安心下咽。

  本想草草对付几口,但肠胃却总是咕噜鸣叫,泛起阵阵饥饿感,他这才不得不逼迫自己践行光盘行动。

  前半天的时间就这样在毫无意义的几番折腾中极速度过,陆时宜随便收拾好餐桌,趿拉着拖鞋回到房间,本想重新补个觉,却意外地收到了叶倩发来的消息。

  叶倩姐:【时宜弟弟,下午有时候过来一趟吗?小朋友们都想你了,缠着我们再把你请过来一次呢】

  叶倩姐:【语音 9″】

  陆时宜点开语音消息,听到是小朋友们在问:“小陆哥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他没有立马回复,拉下屏幕上方的状态栏,这才注意到今天是周五,法律讲堂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

  当时承诺过那群孩子,说之后会经常过去看他们,陆时宜不想做小孩口中言而无信的那种大人,尽管身体不太舒服,思索片刻后,还是给了叶倩肯定的答复。

  办公室里,郝宵抱着手臂来回踱步,又停下来敲了敲叶倩的办公桌,语气急切地问:“他回了吗?”

  叶倩抬头看他一眼,点点头,刻意面无表情地说:“回了呀。”

  “”郝宵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无语地笑了下,撑着桌子问:“那他怎么说的?”

  “自己看。”叶倩直接把聊天界面展示给他。

  看清陆时宜的答复后,郝宵才放松地呼了口气。本来心里还顾虑着,昨晚说的那些话,对于现阶段的陆时宜来说,会不会有点越界。

  “你这么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自己问,非得让我来问,有什么不一样吗?”叶倩问。

  郝宵开玩笑说:“当然是您面子比我大,请得动陆老师啊。”

  不等叶倩发表意见,他便转身回到了里面的办公室,脚步轻快,哼着小曲儿,就差把“人生赢家”四个大字印在脑门上面。

  距离和陆时宜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郝宵早已无心工作,小跑着溜出了办公室,靠在楼上的电梯口旁边等待。

  众员工从此处路过,纷纷向他投来疑惑不解的目光,问道:“老板,电梯到了,你不进去吗?”

  “不用,”郝宵温和地朝他们笑笑,罕见地没有展现出老板的威严,“我就出来凉快凉快,你们快去忙吧。”

  “”老板的闲情逸致,忙到焦头烂额的众员工属实无法感同身受。

  看着按键旁的数字从“1”开始上升,郝宵不由得心里一紧,理了理头发和衣领,又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很快,电梯在七楼停下,开门口,陆时宜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郝宵顿时难掩兴奋,但却装作毫不知情,明知故问道:“诶,陆时宜你怎么来了?”

  听到这话,陆时宜翻了个白眼,越开他往外走,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因为待会儿要见到郝宵而心烦意乱,现下正面遇上了,心里更是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躁和郁闷。

  “不要这么凶嘛陆老师,”郝宵好声好气地哄道,又做出邀请的手势,“倩姐现在没空,走吧,我陪你一起过去。”

  两人很快来到休闲区域,小朋友们一见到陆时宜,瞬间手舞足蹈地叫了起来,胡乱丢下手中的绘画彩笔,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嘴上一刻不停地喊着“小陆哥哥”。

  一周未见,孩子们仍然如此亲近陆时宜,见状,郝宵也放下心来,和员工简单交代了几句,没有过多停留,默默回到了六楼的办公室。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他又去了趟医院,康复训练为期三十天,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凡事讲求有始有终,而且钱也不能白花,郝宵轻车熟路地来到康复科,看到训练时用的器械,忽然觉得有些不舍。

  小腿几乎已经完全痊愈,以往两个小时的康复训练,这次他主动缩短到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他又被护士阿姨拉着唠了会儿家常,嘴上和和气气地应付着,心却早已飞回到了照护中心。

  今天无疑是个大好的日子,郝宵自此便摘下了“残疾”的标签,光荣地恢复常人之身。

  他想,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理应拥有一个隆重的庆祝仪式。

  透过房间的门窗,郝宵看到陆时宜正在陪小朋友们玩玩具,思索片刻后,迅速在手机上订好了餐厅,并且打算提前下班,与心上人共度美好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