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卷鱼被大哥拉着,离开前不忘又扭头回看了下江谈的方向,同人笑着挥了挥手再见。
江谈若有所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脑海里回想起在【小鱼】聊天框里出现过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里,框进来一个戴着腕表的西装革履的人影,那时【小鱼】说是家里人。
原来,是家里的大哥。
“只只,怎么跟江少在一起?”
一坐进车里,陶成玉便罕见地在陶卷鱼面前露出了工作时冷硬严肃的一面。他朝陶卷鱼问起两人关系,听完陶卷鱼的回答后,伸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吗?大哥……”
看出陶成玉同平常不同的态度,陶卷鱼颊边的一点笑也慢慢收了起来,试探地问出声。
陶成玉看着懵懂单纯的小弟,抿唇皱眉,不知是不是自己思虑过多。
豪门阶层看不起他们这样白手起家的“暴发户”,而陶成玉也同样对那个所谓“贵族”阶层没什么好感。特别是那些眼高于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玩得花,腌臜事数不胜数。
他不知道陶卷鱼竟然跟江谈有了交集。
江谈那样的人,不会真心跟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交朋友。
陶成玉虽然有意带着陶卷鱼接触上层社交圈子,但那是为了给陶卷鱼以后铺路,他并不想让陶卷鱼跟江谈这样圈子里的少爷交往过密,怕他被带坏,更怕他懵懂不知事,被那群少爷呼来喝去,仗势欺负。
毕竟陶卷鱼没在身边长大,成长的环境简单纯粹,生了一副对人不设防的柔软性子,要是有人怀着恶意靠近,别说反抗,陶成玉担心陶卷鱼连发觉都发觉不出来。
毕竟他这个弟弟好像跟谁都笑脸相迎,一副所有人都是好人,全天下没有一个坏人的天真模样。
“他有没有欺负过你?”
千言万语尽数敛在沉而忧虑的眸子里,陶成玉在心底叹出一口气,最终只简单这样问。
“怎么会呢!”
听见陶成玉这句话,陶卷鱼很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对着大哥直摇头。
“学长人很好的,大哥。”
他见陶成玉神情不像相信,于是把自己跟江谈几次相处的细节都跟陶成玉讲了讲,核心意思就是江谈只是看上去有些冷,但是真的是个好人。
当然,隐去了崴脚的那一次。毕竟他没有跟陶成玉说过这件事。
陶成玉听完,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而摸了摸陶卷鱼的额头,然后又关心起他生病的事,转了话题,没再提起江谈。
与此同时,岳秘书那边收到了新的消息。
【江少】:查一下陶成玉。
第23章
晚上早早洗漱上床,陶卷鱼看着手机里来自榜一的消息出神。
【J】:[转账]
【J】:退烧药记得吃,不舒服就请假别去上课。
【J】:手上也要用药。
前面那条转账是白天很早的时候就发过来的。
陶卷鱼打算慢慢减少跟榜一发消息的频率,昨天说自己要出去吃饭的那条消息之后,他便一直没再发过其他消息。
惯例会发的晚安、早安、三餐的叮嘱,陶卷鱼都没发。
本来想着循序渐进,晚安不发,但是早安午安以及其他消息陶卷鱼没想这么快就停的,但是这次发烧又反复,一不小心就一整天没有理榜一。
而榜一不仅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还又给他打钱……
后面自己连转账的消息都漏看了没回,榜一依然不生气么。
也不怪他不理人,还记得他说自己发烧的事情,让他吃药……
吸了吸鼻子,陶卷鱼看着最后那条让他手也要用药的消息,咬唇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发烧的事情,他有跟榜一说过,但是手烫伤的事情好像没提过?
往上翻了翻这两天明显变少的聊天记录,陶卷鱼很快看到榜一给他发的那句[手怎么了?],这一条上面,是他给对方发的体温计的照片。
啊,拍体温计的时候把手背上的纱布拍了一点进去。
是这样被【J】猜到手背受伤的吧?
明明就只露出了一点点模糊的纱布边缘而已,这都能发现呀。
鼻子酸酸的,现在面对榜一,陶卷鱼本来就有些心虚,而看到榜一还这样关心他,他心底心虚更甚,同时又多了好多的愧疚。
陶卷鱼又觉得自己好坏了。
疏远榜一的事情,还是……再慢一点吧。
陶卷鱼没忍住开始捧着手机回消息。
【小鱼】:对不起呀,我今天又发烧啦,没有看消息[可怜黄豆]
【小鱼】:我有按时吃药的!手上也抹了烫伤膏,不怎么疼啦[蹭蹭.jpg]
【小鱼】:今天没有去上课!但明天得去的,明天有线代课!老师好凶的,不好请假[委屈,jpg]
【J】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暂时没看手机。
陶卷鱼从床上坐起来,趴着伸出手臂往床沿挂着的小置物架里掏了掏,把一管药膏拿到手心里。
是江谈学长给他的。
早上时涂过芦荟胶,晚上时涂这个。
乳白色的膏体被认真涂抹到手背上,陶卷鱼对着自己的手拍了张照片,发到跟榜一的聊天框里,是一直以来习惯的报备方式。
【小鱼】:药涂啦,我还有用之前那个冷敷贴的~特别好用![星星眼小狗.jpg]
【小鱼】:等会儿就准备睡觉啦,老公晚安![贴贴.jpg]
回了好几条,鼻子上酸酸的感觉才淡了些。
陶卷鱼把药膏放回去,手机上微信大号这时有新消息弹出来,他切过去看了看,发现是大哥发来的。
白天陶成玉跟他谈完话,就将他送到了宿舍里,那些给他买的衣服也留了下来,把陶卷鱼的衣柜塞得满满当当的。
本来陶成玉担心他生病,要接他回家住几天,但陶卷鱼还是不大习惯,也觉得有些麻烦,于是拒绝了。陶成玉顾及他的意愿,没有坚持带他回家,只是这会儿又发来叮嘱的消息,让他好好休息,要是再发烧要跟他讲,说他会带陶卷鱼去医院,不用麻烦江谈。
察觉到陶成玉似乎还是对自己跟江谈接触有些微的不赞同,陶卷鱼思索了下,没有提江谈,只很听话地回[知道啦,大哥也要早点休息哦]。
跟陶成玉发完消息,陶卷鱼放下手机,听见孟非喊他,他探出脑袋,然后嘴里被塞进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我都刷完牙啦……唔……”
含含糊糊的话音从微哑的喉咙里溢出来,微弱的抗议被无视,嘴里一下酸酸甜甜的,脸上本来是要小小生气的,但尝到了喜欢的味道又不自觉翘了翘眼尾,最后咬着棒棒糖还是没舍得松口。
“别一口嗷呜完了啊。”
孟非给人塞完糖,又过去拿了杯泡好的药来。
“不是喉咙疼么?这个药我之前刀片嗓的时候泡着喝过,特管用,就是有点苦。”
“你就着棒棒糖一口闷了,保管明天起床喉咙就一点都不疼了。”
浓黑的药汁就泡了个杯底,陶卷鱼接过来的时候已经闻到了那种很苦的怪味,他听孟非的,一鼓作气一口闷掉了药汁,然后含着棒棒糖缓解苦味。
“谢谢孟非哥。”
把杯子递还给孟非,陶卷鱼苦的整张脸皱巴巴的,刚才想要小小生气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又变成乖乖的,还不忘冲人道谢。
喝完药又嚼完嘴里的糖,陶卷鱼下去重新刷了个牙。牙膏也是橘子味的,旁边的置物架上,属于陶卷鱼的那瓶沐浴露立在那里,瓶身上俨然也画了个圆滚滚的橘子。他现在整个人由内到外都散发着暖融融的清甜橘子味,回去的时候被孟非抱着揉搓了一番,玩闹了一会儿才重新爬上床铺里。
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枕头边的手机这时又轻轻震动了下。
陶卷鱼侧过身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显示有新消息来自小号。
是榜一回复了他。
陶卷鱼抿了抿唇,点开。
【J】:嗯
第一条是很简短的一个“嗯”。
陶卷鱼刚刚给人发的消息太多,一时也不知道【J】发的这个“嗯”是回的哪一条,也可能是随意敲了个字表示收到消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