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陶家的钱,你告诉我,你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哪里赚的那么多钱?”
看着陶卷鱼长大,谢禾能看出他刚才那句急急的话不是撒谎。她面色陡然严肃数倍,盯着陶卷鱼的眼神压着惊疑不定的怒色。
不是陶家人给他的钱,那这么短的时间,他从哪里弄来的钱?就算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出来工作后年薪都不见得有他一次充的钱多,他一个大二的学生,干什么样的兼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你别告诉我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坏,去违法乱纪去了。”
看着脸色明显心虚起来的陶卷鱼,谢禾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个能让她把陶卷鱼屁股打开花的可能性。
陶卷鱼一看谢禾板着脸真要刨根问底的样子,他眼泪也被吓得要掉不掉起来,又不可能告诉谢禾是穿女装赚的打赏,他整个人就支支吾吾愣在那里,刚刚竖起的一点尖刺全都心虚地软了下去……
“说话。”
谢禾继续逼问,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眼皮狂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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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就是, 做模特。”
陶卷鱼憋了会儿憋出这么一句。
“说清楚。”
谢禾抱着臂,一副不好糊弄的模样。
小时候被管教习惯了,陶卷鱼一被阿姐用这样的语气问话, 只能绞尽脑汁乖乖答话。
他隐去了女装和跟金主私联的部分,只含糊着道:“就是跟服装店合作,替他们拍宣传照, 会有报酬的嘛。然后我在平台上开了账号, 展示那些照片……就有人会打赏呀。”
陶卷鱼说的含含糊糊, 谢禾听完, 不知道信了多少。最后半晌沉默过后, 陶卷鱼只听谢禾又问:“服装店?什么名字, 开在哪里?”
“平台账号叫什么, 拍的都是什么照片?”
“陶卷鱼,一五一十好好给我说清楚。”
谢禾的话音里带着让陶卷鱼觉得难受的冷漠与质问, 他抬起湿漉漉的一双眼睛,对上谢禾此刻看起来仿佛烦躁不耐的目光。
“阿姐。”
陶卷鱼手指揪着胸前小布包的带子, 声调里含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在陶家给他做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立马冷下脸赶他走的人是阿姐;在他赚到了钱, 偷偷摸摸想要回报阿姐和谢奶奶的时候,冷冰冰退回他的礼物和钱, 并且毫不留情地说着不欢迎他,拉黑他的人也是阿姐。
现在,他只是用自己的钱力所能及地给谢奶奶预缴了一些费用,难道这也不被允许吗?
阿姐就这么讨厌他, 那为什么还问他这些问题。
忍着又要流出来的眼泪, 陶卷鱼看着谢禾越皱越紧的眉心,显然不准备回答他问题的样子, 他刚软下去的那些刺此时又慢慢弹回来,硬气地说:“反正我没有做你说的违法乱纪的事,也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坏。”
“预缴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是给谢奶奶的,你不能替谢奶奶拒绝我的!”
咬牙忍着哽咽说完自觉很硬气的一番话,陶卷鱼把花往默然不语的谢禾怀里一塞,然后就转身拧开门锁,从病房里跑出去,一溜烟跑没了影。
心脏砰砰跳着,陶卷鱼一番话没把谢禾说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把自己给说的浑身都像炸起了刺似的。他呼哧呼哧跑到安全出口,在没人的楼道里很没出息地给自己抹了一把眼泪。
怕谢禾出来看见,或是继续追问什么,他抹完眼泪就站起来继续往下跑,直接从八楼走楼梯跑下了一楼,把帽子戴得严严实实,遮住一点湿红发烫的眼。
一楼大厅里也有缴费的自助机,陶卷鱼早就把谢奶奶的住院号记下来,这时直接到自助机那边,重复上次的步骤,很快又预缴了一些钱到谢奶奶住院的账户里。
安澜医院收费不低,良好的医疗条件和看护水平意味着不菲的花销,谢奶奶住院期间,每天从账户里扣除的钱都是笔不小的数字。
而且,谢奶奶的状况,住院的期限是不可预估的。
陶卷鱼想要谢奶奶得到最好的看护,也想要阿姐不要每天那么辛苦。
医院账户的钱非出院结算不能退回,阿姐不肯收他和陶家一分钱,他只能这样做……
一想起刚才病房里阿姐冷漠质问他的模样,陶卷鱼就又眼眶酸酸的,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在自助机前站着努力往回憋眼泪。
视线一片模糊,他站了会儿,然后慢慢低头把手机掏了出来。
藏着一点期待的,陶卷鱼抿着唇,手指微动点开了微信,然后,他试探地敲出了一个探头的表情包。
——发在跟阿姐的聊天框里。
下一秒,刺目的感叹号还是猝不及防跳了出来。陶卷鱼没憋住,视线越发模糊,没一会儿底下对着的手机屏幕都被滴滴答答的水珠弄花了。
问他那么多话,结果他还是在黑名单里!
陶卷鱼不明白,为什么他找回亲生父母后,阿姐一下子就变了,就好像转瞬把他当作了陌生人,仿佛一点也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今天突然在这里碰到,他有一瞬间还以为阿姐是特意等他来的,或许也已经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可是没有。
陶卷鱼垂着头,眼睛慢慢被浸上来的泪珠一点点完全淹没,抽泣的声音咽在喉咙里,他轻微哽咽出一点气音,整个人都被难过迷茫的心绪泡起来,变得湿漉漉的了。
“少爷?”
安澜医院入口处,岳秘书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对身前江谈突然停下脚步的举动有些疑惑。
江谈一手插着兜,身上是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正装外套挂在臂弯里,俨然刚从某个正式社交场合里抽身,未换衣物便出现在这里。
“少爷,探视时间快到了,夫人还在上面等您。”
安澜医院由李氏集团控股,是江谈母亲家族的产业,江谈的外婆心脏不好,需要长期手术调养,近年来一直住在特护病房里由专人照料,后辈们定期轮流探视。
今天本来不是江谈过来的时间,但他母亲李毓贞临时给他发了消息,他才让岳秘书重新调整了今天的安排,此时过来。
“你先上去,说我待会儿到。”
江谈淡声跟岳秘书吩咐了一句,视线落在大厅侧边一排自助机附近。
“好的,少爷。”
岳秘书得了吩咐朝电梯间走,而江谈则驻足在原地,盯着视线落点处那个人影。
虽然头上扣了顶兜帽,人还背对着这边,但江谈还是一眼注意到那双露出一截的腿,在空荡宽大的裤管下白的晃眼。
喉结微动,江谈没立刻上前。
前两天让岳秘书查陶成玉,陶家的资料很快就摆在了江谈办公的桌面上。
陶家原先做小本生意,后来长子接手,进军航天科技领域,近些年陶家发展势头迅猛,跻身京市新兴企业家上流圈子。
不久前,陶家拿下政府重点关注的某个炙手可热的项目,身价更上一层楼,同时,在庆功宴上陶家宣布喜讯,称寻回失散多年的幼子,也就是陶卷鱼。
原以为是朵为钱财攀附他人的“小白花”。
可看了岳秘书整理的资料后,江谈沉吟片刻,蓦地觉得事情有些新鲜起来。
江谈当时问岳秘书:“陶家苛待他?”
岳秘书一愣,随即摇头。
也是,千辛万苦找回来的亲生孩子,据说当年为了怀他,陶家夫人吃了不少苦,生下来后也是宠得如珠似宝,直至走丢,那时候的报纸上还留着不少寻人启事,陶家一直也没断过找回幼子的心思。好不容易认回了人,家境也丰裕不少,没道理在钱财上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