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腹微重地摩挲了下主动贴过来,软得过分的这张脸,最后低低俯身,在人脸上唇瓣处压了压。
最后,把夹在中间被挤得五官都看不见了的抱枕拿走扔到另一张床上,江谈掀开被子,将不安分的人揽着扣紧,让人脸颊靠在了他臂弯里。
“睡觉也不安分。”
“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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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卷鱼习惯抱着胖狗抱枕睡觉,而心情不佳或是生病状态不好的时候,他则抱得会比平时更紧一些。但抱枕是软乎乎恒温的,不该是又凉又烫,甚至还有点硬的。
梦里的陶卷鱼迷迷糊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昏沉着醒不过来,他皱眉思索了会儿没思索出所以然,也就继续睡下去了,只是后面睡得更不安稳,因为又做起了噩梦来。
梦里梦到了什么陶卷鱼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应该跟上午去见阿姐的事有关,或许是又在梦里经历了一遍同样的事,等陶卷鱼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闷闷的,还有点痛。
睁眼的时候,宿舍里没有开灯,窗帘外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显然时间到了晚上了。
低头看了看怀里,是他的胖狗抱枕没错。
迷迷糊糊里觉得又凉又有地方烫的东西大概也是做梦梦到的吧,他的抱枕怎么能做到那样?还硬硬的……
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东西吧。
陶卷鱼这么想着,放开抱枕,坐起身抬手揉了揉闷痛着不大舒服的脑袋。揉了会儿没有缓解,陶卷鱼敲木鱼一样又握起拳充当小锤子,往痛得厉害的脑袋上敲了敲。
“要把自己彻底敲傻?”
敲了没两下,他的动作被冷不丁冒出的一声制止住。
同时,电灯被打开,室内的一切顿时被照亮。
陶卷鱼适应了下光线,循声望去,看到穿着工装背心和运动裤的江谈时,他整个人愣住片刻,眼睛不由自主往江谈拿着毛巾的手臂和背心之下的腹肌看去几秒。
江谈学长果然有锻炼的习惯吧。
这是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慢半拍的一个念头:怎么在宿舍里看见江谈学长了?
江谈正朝陶卷鱼床边走,在他走到地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微弯下腰时,陶卷鱼才终于恍然大悟,自己搬宿舍了,现在搬到了江谈学长的宿舍里,醒来看见江谈学长这件事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想明白之后,陶卷鱼愣愣抬头,正好跟朝他望过来的江谈对视上。
下意识唇角弯弯露出一个笑,陶卷鱼看着江谈喊了声“学长”,然后问:“都这么晚啦,学长吃过晚饭了吗?要好好吃饭哦。”
已经在心里把江谈跟榜一J融到了一起,陶卷鱼又记着江谈说的“关系继续”那句话,于是这会儿不自觉便添上了后半句,就好像之前线上常常会给榜一J发的句式,这会儿亲口对人说了出来。
江谈手臂前伸,扣着陶卷鱼后颈把人拉过来,低头又探了探人体温。
退了一点,但还是有些烫。
听到陶卷鱼像发嗲一样嗓子发软对他说的话,江谈动作一顿,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下人脸上的神色。
所以,之前在手机上黏黏糊糊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也都是顶着这样一副表情么。
发消息的时候嘴里会不会同时念出声,嗓子也会像现在这样故意发嗲么。
江谈沉吟片刻,心想应该让人把从前发过的那些消息都亲自念一遍,就用现在这样的声线。
并不知道江谈此刻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陶卷鱼还笑着,虎牙尖尖毫无防备地朝人露出来,没听见江谈的回应,但他听到了自己的肚子突然响亮地咕噜了一大声!
睡了太久,现在都不知道是几点了。江谈学长吃没吃晚饭不知道,但他是真的要吃晚饭了。
好饿好饿……
第52章
江谈也没吃晚饭, 两人一起点了粥喝。陶卷鱼喝完粥后又喝了一次药,洗漱完后他很快又感觉困,于是没醒多久便又在自己床上继续睡了过去。
本来也只是低烧, 他睡得够久,又及时吃了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烧就已经退了下去, 脑袋也不痛了, 陶卷鱼恢复了精神。
周一上了一天课, 下午体育课解散后, 他独自回到宿舍, 反身坐到椅子上, 垂头将阿姐给他的那张卡拿出来看。
明明本意是想减轻阿姐的负担,可是现在阿姐执意把钱还给他, 等于他的钱全存死在医院不能动,而阿姐却可能把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 还很可能欠了其他人钱。
陶卷鱼有些出神地想,能想办法把医院那些钱取出来就好了。
那样就算阿姐不要, 最起码也能回到之前,不把那么多钱提前存进医院, 阿姐手上可以留一些积蓄,也不至于有负债。
昨天江谈跟他说的那些他现在还记得。
虽然不太赞同江谈用的某些字眼,也不认为阿姐是自私的,但陶卷鱼今天上课时分神仔细又想了想江谈话中的意思, 倒是确实想明白了一点, 不像昨天似的半知半解了。
陶卷鱼记得以前谢奶奶还没生病的时候,总会指着他们两个, 说他傻乎乎没心眼太软和,说阿姐一根筋脾气差太好强,数落他们时总重复差不多的词。
从前刚被认回陶家,听阿姐提起陶家,语带排斥,陶卷鱼只觉得她是不喜欢陌生的突然冒出来的人,说那些话也是因为这个。
他以为阿姐只是排斥陶家,不包括自己。毕竟自己不仅是陶家的孩子,也是跟阿姐和谢奶奶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一家人。
所以他就觉得,既然不要陶家的钱,那跟陶家没有关系的,他自己的钱总是可以要的。
可现在显然并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在面馆里哭出来的时候,陶卷鱼觉得是真的被阿姐讨厌了,有些难过也有些不解,现在听了江谈的话,陶卷鱼回过头仔细回想了下阿姐昨天的样子,以及对他说过的话,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阿姐不是讨厌他,只是真的接受不了他的钱。
从前陶卷鱼只想着想方设法给阿姐提供一点帮助,却没想过或许阿姐真的并不需要他的这些帮助,那不会让她觉得轻松,反而……会有心理上的压力与负担么。
就像现在,面对江谈的时候,陶卷鱼就有很明显的愧疚和心虚感,非常有压力。
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类比,但陶卷鱼觉得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在陶卷鱼记忆里,阿姐确实一直都是独当一面的样子,处理任何事情都很游刃有余,很少求助别人,甚至从来没有。
所以,陶卷鱼想,自己或许真的不该一意孤行总想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减轻阿姐的负担。
惊喜要收到的人觉得是惊喜才行,不然就是惊吓呀。
阿姐发现他做女装模特的时候,应该也被吓了一跳吧。
“岂止是吓了一跳。”
“……我觉得我这个姐姐当的挺没用的。”
修车铺里,谢禾跟闻音刚从闻姐那里回来,两人今天闭了店,专门约了跟闻姐见面,在那家女装店附近一起吃了顿饭,谢禾请的。
“害,你这事我也劝不了,但是该说不说,小鱼弟弟真是很好一个孩子啊,又懂事又乖,现在还能自己挣这么多钱啦。”
“真厉害啊小宝宝。”
闻音边拉起店铺外的卷帘门,边感慨了一句,回头见谢禾还眉眼郁郁,黑眼圈也重得吓人,她把人往店里推了一把,宽慰道。
“没事啦,弟弟注销账号了,闻姐那边我们也又了解完打过招呼了,我们是亲戚,她都答应不会暴露弟弟的身份,还说先把主页账号里那些照片给撤了,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我就觉得你是心思太重,什么都想的深,自己吓自己。”
谢禾摁着太阳穴,这段时间睡得太少,偏头痛发作得比较严重。
“嗯。”
她应了声闻音的话,没多说什么,也没去躺椅上眯一眯,直接弯腰把地上工具箱打开,拎着一个扳手就朝只修了一半的一辆摩托车走去,蹲在旁边一言不发开始干活。
在闻音提到陶卷鱼,说弟弟怎么怎么好的时候,她微皱的眉心会舒展一点,在心底想,是很好,就是心太软,也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