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谈那双眼也比平时更黑更沉了点,陶卷鱼被他盯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里暗暗警铃大作, 总觉得江谈这会儿气压好像有些低。
他腿一紧, 某些可怕的回忆开始在脑海里翻涌。
他把踮起的脚收回去, 下意识往大哥身后躲了躲。
这一举动被陶成玉注意到, 他眸中更沉, 转过身又朝向陶卷鱼道:“大哥陪你上去拿东西, 爸妈在家等,先回去住两天陪陪他们?”
“这两天大哥看看附近的房子, 应该有不少合适的。”
陶卷鱼又听陶成玉提起搬出去的事,张嘴就要摇摇头说不用, 但陶成玉截断他的话,只道:“先不用这么快决定, 你先上去带你的抱枕和书,我们回家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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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拿到了钱, 后脚就想跑?”
陶卷鱼一进门就被江谈伸臂压在了门上,大哥在走廊外等他,宿舍里只有他跟江谈。
“陶卷鱼,你是觉得我很好耍, 也很好说话?就这么几天就能放过你, 好让你再去找你那些别的‘老公’是吧?”
“找你大哥带你走,觉得一个陶成玉就能保你了不成?”
江谈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悦与怒气, 一句句不停歇砸到陶卷鱼耳畔,让他一下子懵了好一会儿。
所以刚才的感觉不是错觉,江谈是真的火气又上来了。
舌头因为惊讶和着急打了结,陶卷鱼在江谈的桎梏下艰难动了动上半身,用一只手小心抓住江谈手臂握了握,就好像下意识用肢体接触安抚人,然后他才开口解释。
“没有的学长。”
“我大哥只是关心我,才提议让我搬出去住,但我不会的。”
这么说完,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话显得更可靠些,他又补充了后一句。
“就算搬,我应该也会搬回去原来的宿舍的,不会搬到校外的。”
“你还想搬回原来的宿舍?”
没料到他话音落下后,江谈对他这句话冷笑了声,压着嗓子反问。
本来陶卷鱼还只是有些懵,然后在认真地跟江谈解释大哥说的那些话。他以为江谈是对大哥说的话不高兴,虽然不是很明白原因,但他也懵懵地解释了。但是江谈突然这么反问了一句,他眼神呆了呆,握着江谈手臂的手指不由蜷缩着紧了紧。
什么叫还想搬回原来的宿舍?
江谈的意思是,会让他一直住在这里吗……
陶卷鱼的脑袋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砸得晕了晕。
脑子里冒出来好多个问号。
那天在江谈面前被拆穿【小鱼】的身份,被要求搬到江谈宿舍里,陶卷鱼想,应该就是为了随时随地欺负羞辱他,发泄被骗的怒气。
只要被这样对待一段时间,让江谈完全消气了就好了。
陶卷鱼偷偷在心里算过,榜一J给他打赏是从【小鱼】的第一条更新就开始的,被他骗的时间大概也就是【小鱼】账号发第一条更新到注销之间的时间。那个“女友”的误会,时间也只会比这个短……
现在很生气需要补偿的话,应该也差不多不会超过那个时间的。那也不是特别久,说不定这学期还没结束江谈就消气了,他就可以随时搬回去了,也能跟江谈回到之前纯粹的朋友关系。
在陶卷鱼心里,从江谈宿舍搬走几乎跟江谈消气划等号。
可现在,却听到江谈这样一句反问。
陶卷鱼一点点瞪圆了眼睛,抬头有些错愕地、瑟瑟发抖地可怜问:“等学长觉得我补偿够了,我、我还不可以搬走吗?”
这句话陶卷鱼问的特别可怜,脸上神情也从之前懵懵的状态转换到有些不可思议又有些迟疑小心的模样。
他这句问句落到江谈耳朵里,江谈低头觑了眼他微微颤抖起来的眼睫和唇瓣,知道这胆小鬼开始害怕了,于是又俯身靠近一些,压在人耳畔说:“什么叫补偿够了?”
“我说够就够,我说不够,就永远不够。”
陶卷鱼觉得江谈这个时候的声音又像鬼一样可怕了。
手指从江谈手臂上撤下来,往后微微抵住门板,陶卷鱼咬着唇,心想江谈这是什么意思?还能永远不够吗?
骗人是他不对,说什么补偿都可以也是他的原话,但是,但是江谈这样好过分,他只是骗了他几个月,就要补偿那么那么久吗……
脑子里有些乱,陶卷鱼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重新看向江谈。
“之前的钱,我现在就可以都还给学长。”
“学长那天给我的卡,我没有用过的,现在也不要了。”
陶卷鱼没注意到随着他话音落下,江谈越来越黑的脸色,还在继续说着。
“这样,学长能不能早一点消气,放我……”
最后一点话没有机会说完,眼前光亮突然被压下来的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全然遮挡,嘴唇上霎时传来痛意,呼吸一滞,氧气在瞬间被掠夺一空,大脑一刹陷入空白。
突如其来的侵略般的吻压得陶卷鱼完全反抗不了,力气也在慢慢消失殆尽,最后被吻得手脚发软,软倒的身体从门板上往下滑,江谈单臂横过他后腰。
这次没有圈住他往上抱,而是扣着他跟他一起身子放低。陶卷鱼软着滑落,坐到地上,江谈则跟着蹲下来,一直追着他的唇舌不放,似乎要把他亲得彻底失去意识,再说不出一个字才好。
窒息感层层裹住陶卷鱼的大脑,中间神志不清时,他一时忘记了此刻在做什么,被重重的熟悉的力道压住,他下意识习惯性张唇迎合,后来反应过来,想抿上唇却根本做不到,手想推开人更是没有一点力气,只能被亲到眼睛含泪,一点点滑坐到地板上。
好凶。
江谈这次格外凶,好像比在器材室里那一次还要可怕。
陶卷鱼真的马上要呼吸不过来了,明明这次吃了饭,没有犯低血糖的可能……
“唔……嗯……”
他又开始断断续续发出那种软到发黏的哼唧声,意识就要被这个可怕的裹挟着莫名怒气的吻弄消失的时候,身后的门外突然传来脚步靠近的声音,接着是不轻不重沉缓的三下敲门声。
大哥就站在门外,等的有些久,敲门询问:“只只?收拾得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大哥进来帮你拿?”
敲门声和大哥的声音传到头顶,透过窄窄的门板直直传到耳畔,陶卷鱼眼睛倏然睁圆,声音也都吞到自己肚子里,再不敢哼唧出一点声响。
同时双手无力地抬起,抵在面前男人胸膛上,泪眼朦胧地冲人可怜极了地摇头,想要让人心软停下。
江谈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吻变得更重,扣着他后腰的手臂也收得更紧。
两人现在几乎叠坐着,陶卷鱼坐在地板上,软成一团被江谈以过长的双腿为笼圈在胸前、怀里,后腰上箍着的那条手臂强硬地托着他,把他往坚硬的地方压。
隔着两层长裤的布料,陶卷鱼被亲得浑身发颤、发烫。
“只只?能听到大哥说话吗?”
门内没传来陶卷鱼的回应,陶成玉明显语气里添上一点担忧,于是再次敲了几下门,又对着门板询问出声。
他的手握到了门把手上,里面再没有回应的话,他可能就立马暴力破锁。
“学长……!”
陶卷鱼喑哑出声,压低嗓子黏糊糊叫了一声。
江谈这时终于停下,两人唇瓣分开,中间拉开细细的、黏腻的银丝。
门外就是大哥,陶卷鱼慌得厉害,身子还止不住地一颤一颤,在江谈怀里颤抖。
他现在的嗓子软得根本说不出来话了,怕大哥担心到强行进来,他只能求救一样看向面前的男人,抓着人脖子小声地求饶。
江谈大手伸到他脸颊上,抹了一把他亮晶晶的、被咬得斑驳的嘴唇。
语气依旧像鬼一样。
“还搬不搬出去了?”
陶卷鱼人在屋檐下,只能委委屈屈地一个劲摇头。
“很乖。”
江谈咬了一下他湿红的、被生理性泪珠洇湿的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