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这张是他调试镜头时随手拍的,刚刚看到成片阮粟已经耳红了,准备最后连同废片一起删掉的。
结果里斯恰好进门打断他,他竟然忘了提前删掉……
“这是我不小心拍的!不、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劈叉。
“Ruan,你别紧张。”
里斯笑了笑:“我只是想说,这张拍得挺好看的,比我拍的很多模特照都要好。”
男人的眸光一顿:“或许是因为……你对我的身体,比其他人都要了解一些?”
阮粟怔愣了三秒。
“我不了解!”
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睁大眼睛看着里斯:“我、我根本没有那天晚上的记忆!”
他太过慌张,手肘碰到了桌上的笔筒,瘦削的后背紧张地弓着,清澈盈润的眼里,那点慌张几乎是赤裸的。
里斯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阮粟的反应会这么大,几乎像是嫌恶一般地拒绝和躲闪。
就好像——
那天晚上于他而言是一场噩梦。
或者说是……污点?
赛车手对微小的位移和速度变化有着近乎偏执的敏感,这种敏感落在人际关系上,让里斯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察觉别人的情绪波动。
这些天,阮粟的抗拒他不是没有察觉。
最初他以为是对方不适应新环境,所以带他去博物馆,去摄影店,去车赛……
后来发现,阮粟抗拒的好像是自己。
迷路了不给自己打电话,坐机车不想抱着自己,触碰到就会下意识躲开,自己一坐下,阮粟就避之不及地往远处挪……
就连刚刚拍摄出的照片——
里斯瞥见的时候还有些惊喜,没想到只是对方无意而为。
阮粟不像是抗拒一个新哥哥。
更像是……在介意他们拥有的那一夜。
“……”
男人的眸光黯了黯,半晌才低声说:“抱歉,我没有要提起那天的意思。”
他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着阮粟:“我只是想说,你和我的日常接触更多,会比陌生人拍我的身体……更让我安心。”
他顿了顿,蓝眸很淡地弯了弯:
“Ruan,跟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工作,难道不是方便很多吗?”
“……方便什么?”
“方便我照顾你。”
里斯语气理所当然,温和道:“你刚来纽约,一个人到处跑找兼职,爸妈应该不太放心。”
阮粟垂下眼,指尖蜷起来。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
专属随行摄影意味着要经常待在一起,意味着更多的独处和更近的距离。
……他好不容易才把“里斯是哥哥”这个念头钉在脑子里的。
“我再考虑一下吧。”他低下头。
里斯点点头,没再追问。
*
然而,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里斯在餐桌上猝不及防地提了这件事。
阮粟一口汤差点没呛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西奥多已经第一个表示支持:“那太好了,Ruan,车队那边的合同我帮你看,薪酬标准绝对可以按行业中等偏上走。”
柳雅立刻接话:“我双手赞成!粟粟跟着你哥多出去见见世面,天天闷在家拍院子里的草有什么意思!”
“妈……”
“我会保证好Ruan的人身安全的,”里斯神色认真地对父母说:“你们放心。”
阮粟:?
他本人还没同意呢!?
眼见父母已经开始讨论起后续事宜,阮粟抿着嘴唇插不进去话,只能悻悻作罢。
脚肚子又被人轻轻蹭了一下,阮粟皱起眉头,轻车熟路地抬头往对面瞪了一眼——
却对上里斯那双微微弯起的眼睛。
……算了。
反正只是工作,他只是为了申请哥大能够有更多作品素材,而里斯恰好是个合适的模特对象。
这么想着,阮粟生硬地别开视线。
就当作默认了。
“对了,还有件事情要和大家说。”
西奥多放下红酒杯,看向餐桌上的三个人,“平安夜那天下午,我照例会去教堂参加弥撒。柳雅,你之前说想一起去看看,还有Ruan和Reese——”
他看向两个年轻人:“你们有兴趣吗?”
里斯不动声色地搅着浓汤,目光落在对面的阮粟身上,没吭声。
西奥多看了自己儿子两秒,笑了笑:“没关系,不感兴趣也……”
阮粟就在这时突然出声:“去教堂?”
“对,圣帕特里克大教堂,西奥多每年平安夜都去的。”
柳雅笑着说,“粟粟你还没体验过吧?去看看吧!挺大的,建筑也漂亮,你还可以去拍点素材呀——”
阮粟转头看向里斯。
没想到里斯恰好也在看他。
“你去吗?”阮粟问。
里斯反问:“你想去?”
阮粟认真想了想,点头承认道:“我想去,还没见过这边的教堂呢。”
西奥多的目光转向里斯,只见里斯放下刀叉,也点了一下头:“好。”
西奥多脸上划过一道意外,不过很快他就笑了,举起酒杯:“那就说定了,平安夜我们全家一起。”
柳雅兴奋道:“好啊!结束后我们还可以留在那边,第二天一起过个圣诞!”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红心]拍照】
床上,正激烈时,里斯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台相机上,男人忽然勾起嘴角,长臂一伸将相机拿过来,低哑地逗身下的人:
“Ruan,要不要拍一下现在?”
身下的少年急促呼吸着,白皙的身体像一块瓷白美玉,听见声音,他从迷离中睁眼,目光聚焦了几下才看清面前的摄影机。
少年的脸霎时变得通红,连带着眼尾也红了起来。
里斯以为阮粟会红着耳朵骂他一句“滚”,或者把相机踢下床——
少年对这些事总是又羞又恼,像一只炸毛的猫,稍微碰一下尾巴尖就蹦起来。
可阮粟只是怔了两秒。
然后当真伸手够过相机,红着脸举起来,镜头对准里斯压在他上方的宽阔肩背。
他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又软又涩,颤得不像话:“……怎么、怎么拍才好看?”
里斯愣了一瞬,蓝眸里浮起笑意。
他低下头,嘴唇蹭过阮粟发烫的耳廓,大手托住阮粟的后脑勺,把人往里带:“先对焦,再按快门——拍我吻你的时候。”
阮粟还没来得及按下,唇就被堵住了。
相机歪歪斜斜地举在半空,镜头里晃动着他自己泛红的眼尾和里斯低垂的睫毛。
“里斯……太……太快了,我对不上焦啊……”
阮粟很有职业操守,虽然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里斯被他这副又羞又认真的模样逗得笑出声,胸膛震动着贴过来,嘴唇蹭过阮粟发烫的耳廓:
“那就先调成连拍模式,不然会错过很多。”
第18章 他想吻他
餐桌上的笑声还没散尽,阮粟端着盘子往厨房走,路过西奥多身侧,恰好听见男人在沉声说话:
“Reese,你确定可以去?我是说,不用勉强,我可以带弟弟和妈妈……”
回应的男声低沉冷冽:“可以。”
西奥多便没再追问,拖鞋声响起,阮粟急忙转过头去。
里斯……好像是站在身后看了他几秒。
然后转身离开了。
饭桌上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对,这番对话更让阮粟坚信了他有事瞒着自己。
晚上熄灯后,阮粟瞥见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光亮。
对面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