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27)

2026-10-19

  阮粟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

  *

  平安夜这天曼哈顿难得没有下雪。

  陶予的视频打来时,阮粟正着急忙慌地穿着衣服。

  刚接通,门外传来里斯的声音:

  “Ruan,妈妈让我给你送大衣进来。”

  门把手被摁开,霎时间,阮粟“噌”地一声套上裤子。

  他今天的衣服是柳雅搭配的。

  奶白毛衣和奶咖色卫裤,一双黑色皮靴,这样少年气的穿搭在他身上却一点不显违和。

  听见里斯进来,他有些慌乱地转头,小脸被羊绒裹住,乌黑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鼻尖被热气呵得泛粉。

  “……你怎么没等我说就进来了。”他声音闷在围巾里。

  里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就被手机里兴奋的声音打断:

  “粟粟!偶像!你们也要去洛克菲勒那边过圣诞吗!”

  阮粟冲着屏幕点点头,里斯说:“我们全家一起。”

  说完,他动作自然地把大衣披到阮粟身上,又揽了揽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们要抓紧出发了。”

  那边的陶予瞪大眼睛,就听阮粟匆匆说了句“晚点聊”,然后着急忙慌挂了电话。

  匆匆赶上车,阮粟松了口气。

  柳雅正在副驾兴奋地和西奥多讨论着圣诞节的安排,回过头看见他俩,女人眼睛一亮:

  “噢……宝贝们,你们今天的打扮都太帅了!Reese穿这身出去,不知道他的小迷妹们得疯狂成什么样!”

  阮粟转过头,这才注意到里斯今天穿了件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高领深灰毛衣,衬得男人肩宽腰窄,金发更浅,蓝眼更深。

  但仔细看,他眼底有一片不浅的乌青。

  阮粟愣了愣,下意识问:“你昨晚没睡好?”

  男人偏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眉尾微微一动:“嗯?”

  他笑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卷舌:“怎么这么问?”

  阮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他的熊猫眼。

  “昨晚看比赛复盘去了。”里斯说完,忽然侧过身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阮粟低头一看,是顶深棕色的毛线帽,帽檐上还缀着个小小的绒球。

  他把帽子戴上,绒球在脑袋顶上晃了晃。

  里斯没忍住,伸手捏了一下那小团绒球,被阮粟瞪了眼,男人闷笑着解释:“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小球很可爱。”

  阮粟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了。

  里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嘴角那抹笑淡了些。

  车子行驶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在暮色里矗立着,哥特式的尖顶刺入铅灰色的天空,外墙被夕阳染成一层淡金色的光。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西奥多把车停好,阮粟就迫不及待跳下了车。

  里斯跟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发亮的脸,说:“这边拍建筑比较好的角度在西南侧,夕阳落山时光影会从拱门穿过来。”

  阮粟顺着他的指引拍了几张,十分惊喜:“还真是!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吗?”

  “以前来过。”

  阮粟又拍了几张,回过头,里斯站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阮粟放下相机,走过去看着他不太好的脸色,皱了下眉:“你今天好像有点累。”

  “没事,”里斯摇摇头,“走吧,爸妈进去了。”

  他们走进教堂,西奥多在最前面,穿过侧廊去前排座位上等待弥撒开始。

  柳雅回头冲阮粟招手:“粟粟你们随便逛,别走远就行。”

  阮粟点点头,沿着侧廊慢慢走。

  他没少见佛教寺庙,但教堂的感受确实截然不同——

  高大的拱肋从顶端四散开,像是无数双手在头顶撑起一片石质的星空,那些圣女像居于高位俯视来来往往的人群,极有神性。

  阮粟拍得太投入,沿着侧廊走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相机往回看——

  身后的人流熙熙攘攘,祷告的、捧烛台的,面孔一张张晃过去。

  没有里斯。

  阮粟皱了皱眉,放下相机,给里斯发了条消息:【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没有回复。

  阮粟在原地站了片刻,把相机背带绕到肩上,转身快步穿过人群往教堂大门走去。

  推开门,冷空气猛地扑在脸上。

  圣诞夜的街道比来时更热闹了些。

  对面商场橱窗里飘出歌声,几个裹着红围巾的孩子举着糖在台阶下跑来跑去。

  阮粟探头往两侧张望,没看见人。

  正准备掏出手机再发一条消息,余光忽然捕捉到台阶下方——

  一个高大的身影独自坐在最底层的石阶上,背靠着栏杆,肩膀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里斯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塌着,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在台阶上。

  一缕白烟从他的指间升起,在冷风里散得很淡。

  阮粟愣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

  他从没见里斯抽过烟。

  “里斯。”

  听见声音,男人的肩膀微微一僵,几乎是瞬间把烟摁灭在旁边的台阶边缘,然后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阮粟微微一愣。

  里斯的眼睛被夜风吹得有点泛红,目光相触,男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怔忡。

  “Ruan?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哑,“抱歉,我刚刚先出来了,没和你说一声。”

  阮粟没说话,而是在他旁边坐下。

  “你今天看着兴致很不高。”

  他用的是肯定句。

  里斯不置可否,深色的眸子看着他,半晌才道:“抱歉,我今天状态确实不太好。”

  “为什么?”

  阮粟眨了眨眼,“平安夜……为什么不高兴?这不是你们很重要的节日吗?”

  里斯偏过头,垂眸看着他。

  阮粟和他并肩坐着,矮了他半个脑袋的样子,小小一团,目光担忧地看过来,黑眼睛里映着不远处的圣诞彩灯,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两颗暖黄色的星星。

  他的鼻尖被冻得有点泛红,围巾遮了下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眼睫和一小截鼻梁。

  少年见他不说话,又软声问了一遍:

  “可以告诉我吗,里斯。”

  里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教堂里隐约传出弥撒的诵经声,隔着厚重的木门传出来,变成一种模糊的嗡嗡。

  半晌,他轻声开口:“四年前,我有个很好的车队兄弟。”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彩绘玻璃窗上,眼里的情绪被夜色稀释得很淡:

  “他是天主教徒,每次比赛前都要做祷告,还非拉我一起。后来我养成习惯,上场前也会跟他一起在胸口画十字——”

  里斯的声音顿了顿:“那年圣诞,我们本应该休假。但平安夜有场比赛,我觉得稳赢,就去参加了。没想到他为了陪我……也来参加了。”

  阮粟安静听着,忽然预感到什么。

  “但就在那场比赛里,”里斯的声音低下去:“他的车出事了。”

  “过弯压到一块碎石,方向失控,人当场就离开了……当时他还有一个即将成婚的未婚妻。”

  里斯垂下头,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所以在那之后,每年平安夜我听到教堂的弥撒声,都会有点不舒服。”

  他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来,看向阮粟的表情——

  少年微微张着嘴唇,眼里那两团暖黄的光亮凝住,然后迅速漫开一层薄薄的潮意。

  “其实现在已经好多了。”

  里斯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眉眼柔和下来,语气松快道: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今天是很愿意陪你们来这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抱歉,平安夜说这个。你第一次来教堂,我本应该陪你好好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