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明路。”
里斯伸出手,往远处随便一指:“可能在那群人里面。”
Eli:“好的!谢了兄弟!”说罢一溜烟跑了。
里斯的目光重新回到另一边的少年身上,看见阮粟身边不知何时又挤过去几个壮汉,目光全都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
阮粟正认真识别真假里斯中,完全没感受到身后一串串的目光。
男人皱起眉,就在他准备往那边走的时候,舞台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话筒的轻微啸叫,所有人转过头去。
只见Ashley站在舞台中央,戴着一顶缀满羽毛的银色面具,穿着亮片短裙,举起话筒笑道:
“欢迎各位来到今年的新老生蒙面舞会!我知道大家都想慢慢聊,但规矩还是要走的——我们马上开始今晚的第一幕,随机舞伴!”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笑声。
Ashley拍了两下手:“请大家在两分钟内走到场地两侧,面对面站好。音乐响起时与对面的人共舞三十秒。音乐停,全场熄灯三秒,请在三秒内找到新的舞伴继续舞蹈!没有找到舞伴的要被淘汰哦!”
阮粟心里“咯噔”一声。
跳舞?!
他不会啊!
阮粟下意识想退,但身边的人已经开始移动了,他被裹挟着往场地一侧走。
一转头,Mike也被冲散了。
阮粟被人群推到右侧列的一个位置站定,深吸一口气。
黑暗的场地亮起微弱的灯光,他戴着毛茸茸的狐狸面具,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在面具下努力去辨认对方的模样——
却对上一只再熟悉不过的蓝眸。
是的,一只。
但仅凭那一只露出的眼睛,阮粟瞬间就认出来了。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看着面前那张英俊又庄重的瓷白面具愣住了。
音乐还没响起来,周边的人都已经自如地开始转圈舞蹈,阮粟手足无措地看着众人,却局促地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
他抬起一双慌乱的眸子,看向面前的男人。
“里……”
刚哑声吐出半个字,里斯忽然抬起食指,抵在唇间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瓷白的魅影假面切割开流窜的暖光,男人锋利的大半容颜隐匿在阴影之下,只余下薄削的唇线露在外,微微挑起一点。
“抱歉,今天我不是Reese。”
低沉的嗓音裹着舞会周遭的声音,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
阮粟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面前那高大的身躯就顺势倾下,阴影完全罩住了他。
下一秒,里斯忽然伸出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腰。
掌心温热,隔着轻薄的布料,传递着阵阵暖源。男人搂着他的腰弯下身,轻声道:
“Ruan,今晚,我是Angel of music。”
“什……”
阮粟猛地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刚刚Mike给自己科普的一个经典音乐剧《歌剧魅影》里面的男主角——
一个因天生面貌丑陋只能戴着假面的天才音乐家、建筑师。
原来里斯戴的假面……是“魅影”。
狭长眼洞后,那双幽深的蓝眼沉沉地落在少年身上。
里斯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圈,面具将他大半神色掩在阴影里,却藏不住那些渴求和欲望。
男人的指节微微绷紧,掌心的温度悄然升高,呼吸也不自觉放得沉缓。
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阮粟身上,连肩背的肌肉都绷出一层紧绷的轮廓。
可惜阮粟隔着面具感受不到。
他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捏着衣摆,侧边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震颤。
少年戴着灵动的白狐面具,一身打扮显得身形纤细,黑发如墨,肤白如雪。仰起脸望向自己,模样局促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直直戳进里斯心底那抹最柔、最软的地方。
要搂着他跳舞,要教他把下一个步伐迈向自己,要让他靠近自己胸膛最炽热的地方……
不够。
这都还不够。
脑海里翻涌着纷乱的念头,里斯的胸膛起伏着,垂眸沉沉望着少年:
他想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臂弯,感受他单薄身体贴紧自己胸膛的重量,欣赏少年在自己怀中随舞步微微战栗的模样。
想借着舞步的遮掩,去触碰那截露在白狐面具下纤细白净的脖颈,想要咬上去,想要重来一次那夜的放纵……
仅仅是这样想象,一股燥热便顺着血脉漫上来,灼烧着四肢百骸。
里斯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收紧,稍一用力,将阮粟往自己怀中带过来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压缩,衣料相贴,彼此的体温隐隐交融。
阮粟的呼吸猛地一滞。
伴随着缓缓响起的古典爵士乐,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地落入他的耳边:
“我是魅影,也是……今天要教你怎么跳交际舞的老师。”
紧接着,他缓慢后撤半步,微微躬身,递出一只向上的手掌。
那张假面下的蓝眼睛牢牢凝望着少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
“漂亮的小狐狸,你愿意和丑陋的‘魅影’……共舞一曲吗?”
【作者有话说】
*tips:经读者宝宝提醒,标注一下《歌剧魅影》是音乐剧,文中“歌剧”关键词指代“歌剧魅影”并非“歌剧”哈[摸头]
第28章 国王游戏
音乐在耳畔流淌。
没等阮粟反应过来, 里斯低头揽住他的腰身,那张魅影式的半脸面具几乎贴上阮粟的额发——
瓷白的左半张脸,棱角锋利如刀削, 右半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幽深的眼, 瞳孔里映着阮粟脸上那只皎洁的白狐面具。
两张假面近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像幽灵与猎物在暗廊里狭路相逢。
“怎么……要怎么跳?”
阮粟的声音忍不住发颤:“里斯,我不会啊……”
“Ruan, 你太紧张了。”
里斯低下头,假面边缘几乎要蹭到阮粟的额发, “放松一点,跳舞不是考试。”
“我、我知道不是考试,”阮粟盯着两人脚下交错移动的皮鞋和靴子, 嗓子发紧,“但我觉得我的脚下一秒就会踩到你。”
“踩到了也没关系。”
阮粟瞪着他:“踩到了我会很丢人!”
“不会丢人,”
里斯侧过脸,那只露在面具外的蓝眸微微弯着,扬起嘴角道:
“你戴着狐狸面具,除了我没人认识你,小狐狸跳错了, 人们只会觉得它是故意的。”
阮粟微微一愣,目光从地面移到里斯的肩膀上。
男人的肩线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宽阔的轮廓, 金发在假面边缘微微蜷曲,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魅影。
“Ruan, ”里斯带着他缓慢地迈了一步, “左脚往前。”
“你慢一点可以吗, 我们好像没跟上节奏……”
阮粟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人群, 相比起来, 他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不,笨狐狸!
他紧张地手都在轻颤,里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戴着那只狐狸面具,边缘一圈细软的绒毛,颜色白得温润,衬着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几乎要融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洁白的小狐狸像一小团落在他面前的月亮。
怎么会有人忍心责怪小月亮呢?
里斯的目光柔和下来,握住少年柔软的指节,安抚地蹭了蹭。
“Ruan,你太紧张了。不要害怕,这里很黑,没有人会看见你跳错了哪一步。”
他话音落下,阮粟的身体微微一僵。
的确。
跳舞并没有那么可怕。
是他自己太害怕、太紧张了。
来到美国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生怕一步便行差踏错,所以感到陌生恐慌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寻求熟人的庇护。
就像他一来到现场,就急于在人海中寻找里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