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53)

2026-10-19

  昨晚那碗中药下肚之后他确实睡着了,但最终也只睡了三个小时不到,导致他现在坐在教室,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哥大美术馆的藏品体系建立于十九世纪末,当时的捐赠者大多来自……”

  教授的声音在耳边飘远了一瞬,阮粟的视线焦点从幕布上移开, 落在笔记本上自己刚刚写下的那行字上——

  “权力与美的共谋”。

  字迹歪歪扭扭,最后两个字都快连成一团了。

  他用力眨了两下眼, 拇指按在虎口上,使劲掐了一下。

  痛感让清醒度短暂提升了几秒, 然后又开始回落, 阮粟的手不自觉落在嘴唇上, 直到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才回过神来。

  这是他高中养成的习惯, 因为失眠导致精神萎靡, 焦虑时会无意间撕嘴皮或者揪头发,在虎口掐出月牙也是为了让自己上课更清醒。

  教授几句之间,他又掐了一下,这次更用力,手掌间的痛感串联到脑神经,果然清醒了不少。

  阮粟惊喜地晃了晃脑袋,决定继续延续这个方法。

  再然后,他的右手就被一只温热的手覆住了。

  那只手从桌面底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包住了阮粟正在自虐的拇指。

  阮粟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去。

  里斯坐在他旁边,姿态自然,上半身微微朝前倾着,目光仍然落在教授的投影上,表情十分专注。

  但他的手指却圈着阮粟的拇指,从指根到指腹,贴着那片微微发红的痕迹,缓慢地摩挲了一下。

  意思很明显:别掐了。

  阮粟耳根一热,下意识想把手指抽回来。

  但里斯的力道看似松散,实则收得很紧,赛车手的力道把控不是说说而已,既不让阮粟轻易挣脱,也不会弄疼他。

  阮粟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

  “你松开。”

  里斯眼睫毛都没动一下,两根手指轻轻收拢,垂下眼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阮粟瞪了他两秒,最终无可奈何地放弃抵抗,偏过头去继续看投影,拇指还被人扣在手心里。

  艺术史大课是选修课,跨学院都可以选,阮粟刚入学时选课系统还在熟悉阶段,选完才看见同课列表里的另一个名字——

  里斯·路索尔,艺术史与金融双学位,课程排到第三年。

  当时阮粟还在感叹,全年级一千多号人,他们俩选课的时候也没商量过……

  怎么偏偏就撞上了?

  现在想来,可能是里斯当时指导他选课的时看见了,所以把这堂课的时间跟他填在了一起。

  课上到后半段,困意又涌上来了。

  阮粟努力维持着坐姿的端正,但脑袋已经在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往下坠。

  里斯偏头看了他一眼,少年半张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的样子很乖,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排有个男生转过头来,看见阮粟趴着睡的模样,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压低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了好几秒。

  里斯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课铃响,里斯站起身从座位外侧绕出去,随手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盖在了阮粟的肩上。

  *

  阮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两秒,茫然地环顾四周——

  教室里的人已经稀稀拉拉开始往外走了,投影幕布上的画面已经切换成了下一堂课的标题。

  肩上的外套滑下来一点,他低头一看,是里斯那件深灰色的开衫。

  “醒了?”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阮粟转过头,里斯正把一瓶冰咖啡拧开递过来,玻璃瓶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什么时候买的?”

  阮粟接过来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终于把最后那点睡意彻底冲散。

  “课间。”里斯说。

  阮粟看了眼手机屏幕,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将近十分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教授课间有讲什么事项吗?我睡过去没听见的部分——”

  “我拍了板书,回去发你。”

  里斯站起身,把背包甩到肩上,“走了,去食堂?”

  阮粟看了眼周围,犹豫道:“我们分开走吧,我再去找教授问几个问题。”

  他看了眼里斯微微蹙起的眉毛,又急忙补充了一句:“我晚点去饭堂找你。”

  里斯这才点了点头,拎起包走了。

  阮粟长舒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入学后里斯对他的管控欲好像越来越重。

  之前在家有柳雅和西奥多坐镇,里斯给他的同龄感更强一些。

  他只是个有些名气的哥哥,偶尔也会没正形地和阮粟开玩笑,带他去玩刺激的机车。

  但到学校,里斯给他的感觉就像是……

  没了父母在身边,忽然想要变成长兄如父的感觉来管束他。

  就像舞会上,他一次次将阮粟拉到自己身边,替他挡去过多的杂目,又跟着他选了大课,每天晚上盯着他喝完中药才去睡。

  虽然里斯总能把这些说得冠冕堂皇,让阮粟没有拒绝的余地。

  但阮粟总感觉自己平白无故多了个爹。

  叹了口气,他快速收拾好东西,追着教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门被敲开,教授看见他走过来,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弯了起来:

  “哦,Ruan!你课上记笔记很认真的,我注意过你。”

  #刚刚并没有很认真并睡了一课间#的阮粟努力笑了笑:“教授,我想问您了解一下上课推荐的那本威尼斯画派光线的书,图书馆好像只有德文原版。”

  教授和他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拍着他的肩膀说:“下周来我办公室,我手头有一本英译本样书,可以先借给你。”

  阮粟感激地道了谢,抱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亮起了路灯。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里斯在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一楼北门第二张桌子。”

  阮粟加快脚步往食堂走。

  与此同时,男人正端着一杯柠檬水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份餐盘。

  他刚把阮粟那份的蘑菇汤盖子掀开晾着,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Eli发来的消息。

  他本来懒得点开,但紧接着Ashley也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有点急:“Reese,你快看论坛。”

  里斯皱了下眉,点开校园论坛。

  首页最顶上挂着一个帖子,标题加了hot标签:

  “校园明星震撼恋情!Reese居然是个gay!”

  里斯皱着眉头往下划了两下。

  帖子爆出的照片是一张教室里的偷拍——少年趴在桌上昏睡,男人弯腰把咖啡放在桌角,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角度抓得很微妙,看上去像是极其亲密的瞬间。

  帖子底下的评论已经叠了上百条: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每次路上看见他俩走在一起都挨特别近……而且好像还同宿呢。”

  “不止一次看见两个人了,Reese之前哪里出现过固定搭子?这就是谈了吧!”

  “等等,那个亚洲男生我见过,来艺术系报道的时候好多人偷偷拍他来着。”

  再往后翻,有人贴了一张模糊的照片,是阮粟领书本时站在新生队伍里的侧脸。

  里斯又翻了翻,发现有一条帮他说话的回复被沉到了很下面,内容大概是“他是Reese的弟弟,别瞎猜了”。

  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看起来像是认识他们的人。

  但这条回复底下跟了七八条阴阳怪气的追问——

  “真的是弟弟吗?”

  “俩人都不是一个国家,根本不是亲生的,称呼弟弟等于调情好吧!”

  “鬼知道是什么类型的弟弟,这种明星赛车手哪有什么道德感?”

  里斯目光冰冷地看着那些文字,半晌,他退出论坛,点开凯尔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