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68)

2026-10-19

  红绳在他的指尖绕来绕去,从三四条变成麻花状,像在变什么戏法。

  里斯在纽约看过马戏团表演,那些变魔术的小丑也会玩这种手艺活,不过他们大都滑稽憨态,故意扮丑逗人笑。

  他从小比同龄人早熟,觉得幼稚无趣,笑不出声,看了几次就不爱看了。

  但面前这个小魔术师却十分安静,烛火照在他细密的睫毛上,像是缀了软蜡,黑瞳清透专注,显得虔诚又乖巧。

  这一幕实在美得如梦似幻,里斯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少年唤了他一声,他恍然回过神,抬起头。

  只见阮粟已经编好了那根红绳,伸手递到他面前。

  “呐,来这儿的小朋友都很喜欢红绳,我先给你做了一个。师父说,红绳系愿,戴在手上可以挡灾避厄,护一世平安。嗯……对了,你妈妈还给你求了一串佛珠呢,这是念佛持咒用的,捻着珠子,心就能静下来。要我给你戴上吗?”

  他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长串,其实里斯只听懂了一半。

  但望见对方期待的目光,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阮粟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串佛珠,深棕色的珠子,每一颗都被磨得很圆润,透着一股檀木香。

  他把红绳和佛珠都拿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朝对方伸出手:“呐,我帮你戴上。”

  里斯抬眸看着他。

  少年的眼眸清亮透彻,带着一种天真和认真的劲儿,桃花眼微微上挑,在稚嫩的脸庞上平添几分英气的漂亮。

  他明明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却像个大人一样照顾他,大概是在寺庙里住久,习惯了照料来来往往的香客。

  福至心灵一般,里斯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张了张嘴,轻轻说了“妈妈”两个字。

  其实他不想戴,他又不信这些。

  无论是父亲的天主教,还是母亲的佛教,从小到大,里斯见过太多因为宗教带来的争吵,内心有点抵触,所以向来不信神佛。

  但是妈妈信,他想带回去给妈妈。

  “喔,你是想给你妈妈祈福呀?”

  阮粟眨眨眼,居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心想他真是个外国来的可怜小孩,妈妈生病了,自己又不会说中文,看着这么孤零零的。

  想到自己刚刚还差点朝人家抡拳,阮粟心里有些愧疚。

  他朝对方露出一个笑容,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没关系,我师父会给你妈妈祈福,我这两串都是给你祈福的呀。”

  这句里斯听懂了,他微微一愣,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垂眸把手递出去。

  阮粟轻轻托住他的手腕,熟练地把两条手串帮他往手腕上戴。

  他凑得很近,身上有很特别的檀木香,像是染了寺庙里的余韵,靠近的时候,里斯都不太敢呼吸。

  他低下头,看着男孩的发顶。

  黑发软软的,有一撮翘起来,像一根不服帖的小草。

  金发少年轻咳一声,偏开头,余光又忍不住往人漂亮的眉眼上扫。

  系好之后,阮粟的手指不小心打了个结,他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的穗线和里斯手上的穗线缠在一起,打了个结。

  “啊,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摸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断了多余的线头。

  红线断开,两个人的手还交叠了半秒。

  “这样就好了哦。”

  阮粟松开他的手,仰起脸笑了一下。

  “你很厉害。”

  里斯看了看手上的红绳,真诚地夸奖他,轻声问:“你也是、和尚?”

  来的时候妈妈告诉他穿这种衣服都是僧人,是和尚,他们要剃光头并且吃斋食,每天念经给别人祈福。

  那时候的里斯对中文是会听不会说的阶段,他找了些中文词汇,发现表达不清,只能配合肢体,指了指自己的头顶问:

  “为什么……你,不是光的?”

  阮粟吓了一跳,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他什么意思,急忙解释道:“我不算和尚,我是来这里寄住的,过几个月就回家了。”

  “为什么住这里?”

  他好像十万个为什么喔,阮粟闷闷地想。但他向来对每个小朋友都很有耐心。

  “因为我也生病,是失眠症。”

  见对方表情有点困惑,阮粟双手合掌贴住自己的脸,歪头比了个睡觉的姿势,“就是睡不着觉嘛。”

  睡不着觉?

  里斯想象了一下,觉得那种感觉那一定很痛苦。

  但少年在他面前却显得很温柔,看不出一点睡不好觉的焦躁,只是仔细看,眼底下的确有一层很淡的乌青。

  里斯看了他半秒,忽然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阮粟歪头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他中文不好,说不清楚,于是从桌上拿起铅笔,从柜子抽出一张纸,一笔一画地写了两个字。

  他的字迹娟秀工整,是抄经练过的。

  里斯把那张纸接过来,小心地折好,揣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又抬起头看他。

  他有点期待对方问他的姓名。

  但少年做完这一切就跟完成任务一样,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话,也没有反过来问他的名字。

  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

  阮粟在寺庙里呆的这几月,见到无数的人,当然也有和里斯经历相似的,当然也有性格各异的,当然也有更多能让他印象深刻的。

  所以他向来不问来由,也不问归处。

  但落在里斯眼里,他竟生出了一丝遗憾。

  这是一个很漂亮、很特别的少年,和他在美国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里斯不想和他只有一面的相遇,他想和他做朋友。

  但很显然,隔着太平洋、一万多公里,他这个想法不太切实际。

  临走的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和老师父道别,里斯的目光越过二人往后看去,只见庙里又来了几个香客,也带着孩子。

  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在阮粟身边,少年眉眼温和,依旧和刚刚那般笑着,又站起身拉他们去偏殿,身影很快消失在朦胧雨色中。

  再次出来,每个人手上都戴了一串红绳。

  小朋友们都更喜欢色彩鲜艳的红绳,所以没有要有重量又颜色黑沉的佛珠。

  里斯的目光默默收了回来。

  “Reese,你不去和那个弟弟打声招呼再走吗?”妈妈的声音柔声响起,里斯偏过头,望进她盈润的眼里。

  “不用了,他在忙。”

  里斯提醒道:“妈妈,我们还要赶飞机。”

  飞机上,他把那张纸条拿出来,问妈妈这两个字要怎么读。

  “阮、粟。”妈妈一字一顿念出来,继而笑弯眼:“好听的名字。”

  *

  回国后不足一个月,妈妈离开了。

  那天里斯还在上课,得知消息后,他一路狂奔去医院。

  路上太着急,手腕上的红绳勾到背包拉链,猛地一扯,断成两截,飘落在了地上。

  里斯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揣进兜里。

  后来就再也没有戴上过。

  【作者有话说】

  彼时,相隔大洋彼岸的两个人都不会知道,这条断掉的红线,会在很多年后又被重新牵起。

  所以缘起缘灭,有缘人自会重逢,即便海角天涯。

  所以,其实我们Ruan早就见过里斯的妈妈啦~见家长这一块,咱们梨酥不遗憾了[猫爪]

  回忆结束,回现实线追人啦[眼镜]!

 

 

第40章 背你回去

  里斯连续三天给Boop送去零食和玩具, 但待得不久,也不和小猫玩,只是送完东西就离开。

  第四天, 只有Mike在宿舍, 告诉他阮粟去了图书馆,要很晚才能回来。

  第五天,阮粟去了中心公园拍摄。

  第六天, 阮粟去了学长的工作室洗照片。

  彼时,Boop正兴高采烈地玩着它的第十三个小球, 一个没注意,侧翻到了里斯的鞋边,抬起头眨巴眼睛看着他。

  “这样吗?看来他最近还挺忙的。”

  里斯低头看了它一眼, 抬眸问Mike,声音淡淡:“你知道他明天要去哪里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