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一只有力的手瞬间扣住他后腰,与此同时,里斯的另一只手攥住他的胳膊,顺势将人捞进怀里。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阮粟的脸几乎是瞬间白了。
“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听见人痛得吸气,里斯的心瞬间拧成一块,下意识把他抱得更紧,声音都是抖的。
“好像是扭……”
“哪只脚?”
阮粟疼得说不出话,只拿手指了指左边。
里斯立刻蹲下身,手掌覆上他的脚踝轻轻按了按,阮粟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
“别动。”
里斯的嗓音压得很低,下一瞬,强壮的手臂穿过阮粟的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阮粟的视野猛地拔高,下意识攥紧了里斯的衣领。
男人抱着他快步穿过球场,把人放在长椅上,然后单膝跪下来,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左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阮粟的脚踝又白又细,一红肿起来就特别明显,像一座小山坡,看着就很疼。
里斯的目光落在上面,像被刺痛一般躲闪开,喉结滚动,握着他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Eli手里拿着冰袋冲了过来,气喘吁吁:
“冰、冰块来了——”
里斯没抬头,接过冰袋轻轻敷在阮粟的脚踝外侧。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有点沙哑:
“……疼得厉害吗?”
冰袋贴上来的瞬间,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被镇住了些。
阮粟咬着下唇,低声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
里斯抬起头看他,眉心拧着,那双蓝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语气少有地焦急:“能站起来吗?”
阮粟试了试,脚刚一沾地就疼得缩回去,只能老实摇头。
里斯的目光就更沉了。
Eli本就有些愧疚,看见他拉着脸就更不敢说话了,Ashley也没有吭声。
阮粟敏锐地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忍着疼,想要缓和一句:“没关系,其实也还……”
“去医院。”里斯冷声打断,说着就要再来抱他。
“不不不!不用不用!”阮粟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就是扭了一下,没那么严重的,回去冰敷一下就好了……”
因为疼痛,他的声音都虚弱地发软,眼眶泛着红,眼睫沾着生理泪水,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里斯。
里斯看了他两秒,忽然转过身,蹲下来,把宽阔的后背对着他。
“上来。”
阮粟愣了:“什么?”
“背你回去。”
第41章 心动频率
阮粟很少看见里斯生气的样子。
他趴在男人背上, 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屁股被人托着,小腿跟着步伐一晃一晃。
此刻已经临近七点, 正是夕阳落山, 晚风拂过脸颊,把鬓角被汗粘湿的碎发吹散了些,校道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花香。
里斯一路沉默, 阮粟只能看见对方笔挺的下颌线条,看不清表情。
犹豫半天, 他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
“……里斯,这好像不是回我宿舍的路。”
他话音落下,里斯终于有了点反应。
男人侧过脸来, 阮粟透过月光看见他的深蓝色瞳仁,因眼底没有笑意而显得更暗沉。明明还是那张脸,男人笑和不笑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阮粟在他身上缩了缩脖子,鲜少地在对方面前有了些许畏惧。
里斯没有看他,而是盯着路边的一片落叶,轻声开口:“回的是我宿舍。”
路都是这条路,怎么说也走了大半个学期, 阮粟当然知道。
但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你们宿舍有药吗?”
里斯忽然低声开口,把阮粟吓了一跳, 下意识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男人的声音很沉,说得很慢:
“Mike会照顾你吗?半夜如果腿疼了, 你会去和他求助吗?想上卫生间了, 你会叫醒他让他扶你去吗?”
他说话时的震动顺着宽阔的脊背传到胸前, 阮粟呼吸一紧, 那颗不争气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可我只是扭了脚。”他小声反驳, “又不是严重的问题,你表现得太紧张了。”
他是在说里斯刚刚在球馆的样子。
黑着个脸,嘴唇紧抿着,就那样跪在自己面前,深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周遭什么人说话都毫无反应。
不知道还以为阮粟的腿是被人拧断的,而非意外所致。
“真不至于,”阮粟歪头看了眼他的表情,“其实刚刚是我的问题,我一着急跨步太大了,和Eli没什么关系,你别怪……”
身下的脚步一顿。
他听见里斯低声说:“不怪你,也不怪他。我没有生你们的气。”
阮粟微微一愣:“那你刚刚怎么——”
“Ruan,我才是刚刚离你最近的人,”里斯叹了口气,“你在我旁边摔倒,我生气的对象当然是我自己。”
他迟疑了一下,“是吓到你了吗?”
吓到倒不至于。
相反,刚刚里斯沉着脸把他背起来的时候,阮粟莫名地从他紧绷的表情里获得了一丝很别扭、很不对劲的满足感。
就和他当初故意走远迷路,看到里斯气喘吁吁来找到自己一样。
那时候里斯也是这样,有点生气,又好像拿他没办法,故作严厉地批评完之后,又先软下神色来和他讲道理。
阮粟其实有点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在里斯对他温柔时下意识反驳,又在里斯凶巴巴教训他时有点享受。
他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变成十万个为什么,只能含糊地回答了里斯。
男人背着他回到宿舍,又把他轻轻放到床上。
这是阮粟之前睡的那张床,他坐在床沿,目光一一掠过熟悉的床垫、被褥、枕头。
之前里斯说搬床上用品很麻烦,所以新买了一套给他,旧的便没有带走,一直留在这里。
里斯出去给他拿药,阮粟无聊地左看右看,忽然,目光在枕头处停住——
上面有几根金色的头发。
阮粟盯着那几缕金发愣了三秒,门就被推开了。
里斯手里拿着药膏、冰袋和弹性绷带,在他身前单膝跪地。
男人的手先是在阮粟的脚背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得到了对方的默许,才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脚踝,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阮粟的皮肤很薄,又怕疼又怕痒,里斯的指腹带着点常年摸方向盘的薄茧,揉上去的时候阮粟忍不住“嘶”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么了?很疼吗?”
里斯的眉心立刻皱起来。
“不是,你手弄得我有点痒。”
里斯沉思几秒,然后把药膏涂在自己的手背上,用手背贴住他的踝骨周围开始轻轻打转。
房间里很安静,阮粟垂眸看着他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不自然地偏开了头。
里斯给他上了药,又用绷带缠住他的脚趾,一路绑到脚踝处,塞了根手指进去试了试松紧,才直起身。
“冰袋自己拿着敷,但半分钟要拿下来缓一缓。”
他抬起头,看着阮粟道:“你今晚不要折腾了,就睡在这里。”
阮粟脚肿成这样,再强硬要求回去睡就显得太不讲道理了。
里斯见他乖乖点头,眉眼柔和了些,转身刚要走,又听见阮粟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没洗澡”。
“你这样洗不了。”
里斯皱了下眉:“我给你拿热毛巾,你擦一擦,再换件衣服。”
他说罢转身出去,拿了热毛巾和水盆,又拿了套睡衣。
阮粟接过来比划了一下,感觉一件衣服能装下两个他。
其实睡衣穿得宽松点也没问题,只是穿上后露出了大片锁骨和胸膛,里斯推门给他送牛奶的时候,阮粟下意识拿被子捂住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