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笑着温声说:“我也爱吃中餐,也跟妈妈学着做了很多,这次回来非常期待能吃到外婆做的中国菜。”
外婆眼睛一亮,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和里斯讨论起食物的一百种做法。
看见两个人攀谈甚欢,柳雅在后面跟阮粟小声吐槽里斯油嘴滑舌。
阮粟忍不住低声笑了。
五个人打了一辆七座车,里斯把箱子放到后备箱,体贴给大家开门,路上外婆问一句他答一句,偶尔不流畅的地方阮粟就在旁边补全。
年三十这会儿,北京城路上向来是空空荡荡的,大多数外地打工的都回家了,本地人一般不出门,都窝在家等着看春晚。
路上积雪很厚,树木光秃秃的,老街和宽阔道口却给人一种纯洁庄素的感觉。
“北京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很漂亮。”
西奥多坐在车里,握着柳雅的手轻笑。
柳雅挑眉:“考虑考虑把你的商业版图发展到国内来?”
西奥多严肃点头,用中文认真道:“老婆,我会努力的。”
外婆坐在前面,闻言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在后视镜碰上柳雅的目光,老人脸上的笑容立刻绷住了。
笑容转移到后排目睹一切的阮粟和里斯脸上了。
“这里面就是什刹海,小时候我很喜欢在这里面滑冰,那会儿冰上有小孩放鞭炮,要是炸开冰掉下去,被家长揪起来后还要被抓走打屁股。”
阮粟把头靠在窗户上,里斯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入口是柳树和几道很老的桥,再往里,依稀能看见是一片很开阔很大的湖泊——现在已经结冰了。
“这里是弄堂,穿过这条街就到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那边有家老北京豆汁儿特别好喝!过几天开店了带你去。”
“等会就路过雍和宫了,我每次骑单车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特别是秋天,金黄色的落叶纷纷扬扬,和雍和宫的红墙结合在一起特别美,以后如果有机会……”
“有机会,多带来我回来北京。”里斯低头捏了捏他的手心。
阮粟回过头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絮絮叨叨说了好半天,朝里斯仰着脸笑了笑。
“Ruan,原来你是在这样漂亮的地方长大的。”
里斯轻声说,目光落在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色中,男人蓝眸里微微烁着光,好像在透过那些弄堂、街道,一点点看见少年的成长轨迹。
他很开心能听见阮粟这样给他介绍家乡,就好像当初阮粟刚来美国,里斯也是这样一座座建筑地耐心给他介绍。
这一次,阮粟终于回到他熟知的领地,变成一只骄傲的小狮子,昂首挺胸、自豪万分地当他的向导。
里斯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目光也从窗外收回,落在阮粟摇摇晃晃的后脑勺上,男人的目光变得很温柔。
阮粟一回头就撞进他的视线,好像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少年回握住他的手:
“你要是愿意听,我以后带着你走一遍北京城,一点点给你讲我小时候的故事。”
里斯垂下眸来看着他,手上力道紧了紧,强忍住想要亲他的欲望。
“好。”
终于回到家,刚放下行李,里斯便跟着外婆去厨房备菜。
然而不出一会儿他就被老人赶出来了。
坐回到沙发上,男人耷拉着肩膀,看着有点失落。
阮粟戳了戳他的肩膀,里斯就转过头来偏头小声问:
“是我菜没切好吗,外婆怎么不让我继续帮忙了?”
阮粟哭笑不得:“你是客人呀,过年吃饭都是主人备菜,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我外婆喜欢做年夜饭,还不喜欢别人插手,应该是想让你出来休息休息。”
他偏头看了眼正在进行剥瓜子比赛的柳雅和西奥多,伸出手轻轻握住里斯放在沙发上的手,五指插进去,圈紧。
“你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阮粟凑近他,小声说:“刚刚外婆都跟我夸你呢。”
“夸我什么?”男人眼睛微微一亮。
阮粟立刻头脑风暴,胡乱编了几个词,还乱用了几个成语来夸他,好在里斯一知半解,很快就被哄好。
“粟粟!带着你哥哥一起去贴个春联,还有灯笼!”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
两个人吓得把手猛地一抽。
阮粟清了清嗓子:“好的外婆!”
里斯立刻站起身,询问阮粟:“我们要怎么做?”
阮粟说:“不难的,你身高应该都不用椅子就能贴春联。”
两个人手里拿着春联噔噔噔往外跑,隔壁已经贴了春联还有灯笼,家家户户阳台上都是红彤彤的,看着十分有年味儿。
阮粟蹲在地上把双面胶撕好,递给里斯:“你贴横批,贴正中间。”
里斯接过红纸,长臂一伸就按到了门框最顶上,低头问他:“这样?”
阮粟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左边低了,往右上一点。”
里斯没动,反而朝他扬了扬下巴:“你站太远了,我看不准。”
阮粟只好凑过去,仰着脸拿手比划:“就这儿呀,再往左边——”
话没说完,里斯忽然把横批一按,另一只手顺势撑在他身侧的墙沿上。
阮粟的耳朵“腾”地红了,刚要推开他,隔壁赵阿姨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粟粟!贴春联呢?”
赵阿姨探出头,眼睛一亮,“哎呦我天这大老外这么高个儿啊,长得真俊!”
阮粟立刻推开里斯,笑着和她打招呼:“阿姨过年好,这是里斯,我哥哥。”
“哥哥?”赵阿姨懵了。
里斯站直身子,朝她礼貌地点了下头:“您过年好,我是阮粟的哥哥,不过不是亲哥哥,是继兄。陪他回来一起过年的。”
他垂眼看着少年,又认真补充了一句:“可能以后也会经常陪他回来。”
赵阿姨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配置,一时脑子转不过来,呆住了。
“没事没事,”阮粟笑着,手指在下面轻轻掐了下里斯的腰,“就是我妈妈丈夫的儿子啦,以后都是一家人。”
赵阿姨这才明白过来,和他们说了新年好,然后背过身去回家了。
估计回家要把“阮粟家多了个老外哥哥”的头条新闻给传开了。
女人走了之后,里斯垂眸看着阮粟气鼓鼓的脸,轻轻弯了弯嘴角:
“怎么了?”
“干嘛要说以后也陪我回来,多奇怪的话!”
“难道不可以年年都跟你回来吗?”
“而且你还特意强调不是亲哥哥,明显就不是亲哥,你这样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很容易让人误会呀……虽然也不算误会。”阮粟小声地嘟嘟囔囔。
里斯看了眼周围,确认四下无人,房门也紧闭着,弯下腰捞过阮粟的腰。
阮粟呼吸一滞,还没来得及仰起头,里斯已经低下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里斯的身上带着室外微凉的温度和淡淡的檀木香,像一张温柔又强势的网,将阮粟整个人笼罩其中。
“唔……”
直到舌尖传来一点点湿润的痒意,阮粟才猛地回过神来,肩膀剧烈一抖,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捂住嘴巴,红着脸把人往后推:
“里斯!这里有监控的!”
里斯被他推开,胸膛微微起伏着。
男人低垂着眼睫,视线滑过阮粟泛红的脸颊和沾着水光的唇瓣,声音压得很低:“Ruan,比起被发现谈恋爱,我更不想让大家误会我们是纯洁的兄弟关系。”
他的声音顿了顿:“反正以后总要被发现的,不是吗?”
“那……那也不是现在。”阮粟狠心道:“至少不能在这里。”
“那我这几天如果想亲你怎么办呢?”
男人的声音再次低下去,鼻尖若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侧脸,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