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粟推在他胸口的手松了松,叹了口气:“那也要去安全一点的地方……”
半晌,他听见里斯乖乖地“嗯”了一声,但男人握在他腰间的手还没有移开,蓝眸沉沉看着他,甚至让阮粟看出了些许委屈。
半晌,金发垂落在肩头,里斯把下巴轻轻埋在了阮粟的肩膀上。
在阮粟推开他之前,里斯闷声说:“那抱一下,给我充一下电好不好?”
他昨晚太兴奋了,阮粟半夜起来看见他房间灯亮着,大概是很晚才睡,飞机上又在处理工作,还帮睡着的阮粟盖了好几次被子,下车后又一直在照顾张罗,肯定没有休息好。
阮粟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任由他抱着自己,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见他不再推搡自己,里斯低笑一声把头埋进去:“充电成功了宝宝。”
两个人就这样亲昵地抱在门口,阮粟的心脏砰砰直跳,余光隔三差五往门里望去——
他们家第一道是玻璃门,第二道木门不需要钥匙,随便来个人一拧开就能透过玻璃门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阮粟一边沉迷在里斯温热紧实的怀抱中,一边又忍不住地紧张,这种感觉几乎遏制住他的呼吸,让他产生出一种苦乐交织的快感。
门内忽然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外婆大声问外面贴好没有的声音。
阮粟吓了一跳,急忙推开里斯:“先挂灯笼!”
里斯抓紧时间又亲了他一下,被阮粟狠狠往胸口上揍了一拳。
一点都不疼,反而让里斯心里痒痒的,止不住地笑。
第58章 生气里斯
年夜饭比往年更加丰盛, 外婆之前偷偷发微信问过阮粟西奥多和里斯的食量,阮粟照实说了,结果今天就出现了满汉全席的盛况。
桌子甚至特意换成了大圆桌, 平日里那张小方桌根本摆不下今天的阵仗。
阮粟站在桌边, 愣是半天没找到放碗筷的空隙。
正中间是一大盆佛跳墙,砂锅盖子揭开,热气裹着鲍鱼花胶的浓香涌出来, 旁边是清蒸东星斑,鱼身上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 右边是一盘红烧肉,皮面被冰糖收得发亮,颤巍巍地晃着。
还有整只的白斩鸡、卤牛腱、爆炒腰花、清炒虾仁、蟹粉豆腐……满满当当地码了一整圈。
阮粟粗略数了数, 至少十六个菜,还不算那两盘凉菜和外婆刚端上来的八宝饭。
“外婆,”他忍不住开口,“咱家是又添了八口人吗?”
外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最后一锅老母鸡汤:“你懂什么,头一年来家里过年,总得给两个老外一点年夜饭的震撼!”
里斯从房间出来, 换了件干净的黑色高领毛衣,金发被他在后面随手扎了个小揪, 衬得整张脸轮廓更加清晰。
走到桌边看了一眼,男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震撼。
外婆看见他, 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个头这么大, 要多吃点!粟粟说你平常开车可费体力了, 来坐这儿!”
她不由分说地把里斯按着坐下, 又回头朝里面招手:“西奥多,快来吃饭!柳雅,别打电话了!”
西奥多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针织衫出来,看到满桌的菜,浅蓝色的眼里全是惊讶:
“这……太丰盛了,我从未见到这样的排场,比我们在纽约吃的圣诞晚餐还要丰富!”
外婆听不懂,但看他的表情就乐了。
柳雅从阳台打完电话回来:“妈,您这是把整个菜市场都搬回来了吧?”
“你懂什么,这叫排场。”
外婆把鸡汤放到桌子正中间,解了围裙坐下,目光扫过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来,开动!”
里斯在旁边给阮粟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动作自然地剥了两只白灼虾放进他碗里。
阮粟埋头吃虾,碗里剩了块不想吃的鸡蛋羹,几秒后,一只汤勺伸过来,里斯和平常一样下意识帮他解决剩下的菜——
这一幕恰好撞上外婆的视线,阮粟急忙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下里斯,递过去一个制止的眼神。
里斯动作一顿,改作盛了汤给自己。
外婆欣慰地感慨:“粟粟现在吃饭乖多了,以前在家挑食,青菜都不肯吃。”
“那是Reese带得好,”柳雅接话,“里斯在家可会照顾人了,早餐都是他做。”
于是西奥多也开始夸赞阮粟的乖巧懂事,双方各执一词,把里斯和阮粟都夸的埋下头去,外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家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的氛围了。
阮粟埋头吃着饭,碗里时不时多出来几块肉和菜,几乎每一个人都给他夹了一筷子,当然,里斯夹的最多。
“妈,春晚是不是要开始了?”
“好像是,粟粟快去开电视。”
“好嘞好嘞!”
“外婆,碗筷我来收就行,您过去客厅陪着粟粟吧。”
“哎哎,好孩子——”
一阵手忙脚乱,电视里响起了熟悉的音乐,载歌载舞的开场十分热闹,西奥多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少有地激动,一直叽里咕噜兴奋地和柳雅讨论。
几个人沉浸观看,丝毫没注意外婆偷偷回了房间,再次站在他们面前,老人手上变戏法一样出现了四个红包,不由分说地依次塞给他们。
西奥多急忙从包里掏出一个超级厚的红包,率先塞到外婆怀里,用练习了好久的中文说:
“妈,过年好,祝您健康长寿!”
柳雅也从兜里翻出红包递给外婆:“妈,新年快乐。”
外婆笑得眯起眼:“哎呀好好好,也轮到你们给我老人家发红包了。”
里斯站起身,也把自己准备的红包递过去,被外婆拒绝了。
“啧,没结婚的孩子不可以发红包,这是我们中国的规矩。”
里斯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阮粟。
阮粟站起身,轻轻接过里斯的红包递给外婆:“外婆您就收着吧,里斯他工作了,这算是他给您的见面礼,他去年就一直想来见您了。”
外婆对上阮粟撒娇般的目光,还是收下了。
“说到结婚,里斯,你有没有打算呀?”
外婆乐呵呵地在他们旁边坐下,“你年纪二十五六,在我们这边都是要谈婚论嫁了喔!”
柳雅听见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转过身来:“妈,您别——”
“我只是问问,你急什么?”外婆皱了下眉。
两个女人一提到“结婚”二字就要应激,极容易吵起来,阮粟急忙拉住人,温声开口:“外婆……”
里斯忽然说:“外婆,我有喜欢的人了,正在慢慢发展。”
“啊,我就说嘛!你们小年轻还是要早点结婚好,成家立业!”
外婆一拍大腿,笑颜满面地追问:“里斯你找的是外国女孩还是中国女孩啊,以后生个混血宝宝,和你一样帅气漂亮……”
里斯喉结滚动,阮粟垂下眼看见他的表情,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眼见着里斯嘴唇阖动,阮粟慌不择言地开口:“那个那个——!外婆,他还没有确认下来呢!咱不着急问,他们欧美人都是自由恋爱,说不定过段时间又分手换人了,所以不用问那么清……”
他声音戛然而止,余光里,里斯的蓝眸直勾勾地看向了他。
下一秒,男人皱起眉头,铿锵有力、一字一顿道:“不会换。”
“……”
里斯淡淡地把目光转向外婆,语气柔和下来:“外婆,等他下次准备好了,我把他介绍给您。”
“好好好,乖孩子,”外婆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说:“给我们家粟粟做个榜样,等他大点也可以找女朋友咯!”
阮粟低头喝茶,没再说话。
外婆很早回去睡觉,柳雅和西奥多也回房间了,留下里斯和阮粟坐在客厅。
门关上,里斯立刻就挨到阮粟身边坐了,两人面对面,男人目光沉沉看着他,弄得阮粟有点心虚,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试图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