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就是想帮你遮掩一下,怕你说漏嘴嘛……”
却见男人不为所动,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依旧紧盯着自己,薄唇也抿着,看上去是真的有点生气。
阮粟的目光飞速扫过合拢的房门,然后飞快地倾身上前,在里斯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里斯依旧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冷酷,就跟他在赛场上别无二致,冷冰冰的,弄得阮粟很不习惯。
他喜欢里斯在自己面前温柔的样子,喜欢他露出茫然、紧张、甚至无措的神色,因为那样鲜活的里斯才是最真实的,他最喜欢的。
“不要生气了好吗,里斯,”他大腿蹭着沙发,挪动着凑过去,歪着脑袋去看里斯的脸:“我不是故意的,也没有那个意思,我真不是歧视你们欧美人的恋爱观……”
里斯不为所动。
阮粟的脑子飞速运转着,继续说:“我再大一点也没有要交女朋……”
他话音未落,腰腹一紧。
里斯的手握了上来,粗糙的拇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弄得阮粟腰腹一颤,身下瞬间收紧。
“宝宝,”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瞳色因为压下的睫毛显得更黑更沉,定定地看着他:“看来你还是不知道我生气的重点在哪里。”
腰上的力道逐渐加重,阮粟急忙说:“我懂!我懂!”
里斯挑眉看着他,手已经从他后腰探进去,好像时刻准备着,只要他说错就惩罚他。
阮粟被人弄得眼圈有点红,可怜巴巴地仰脸看着里斯,小声道:“我知道的,你不会换人谈恋爱,里斯,我们不会分……”
“嗯,这次说对了。”
里斯的手从裤带里出来,换作覆在他的后背上,暖暖的,男人低声问:“那你呢?”
阮粟立马举起三根手指,软声道:“我也不会换人,也不和你分。”
“嗯,还有,我不是自由的。”里斯说。
男人看着阮粟,温声,一字一顿地对他说:“他们谈恋爱是自由的,但我有你了,我得被你时刻管着。”
阮粟眨眼看着他,里斯的目光专注而温和,半晌,小声说:“知道了。”
但里斯还是绷着脸看他,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偏了下头。
阮粟看懂他的意思,扑上去亲了他一口。
结果这一下太紧张,他力度没控制好,亲得很快却很重,一下子重心不稳,手掌撑在里斯的胸前,瞬间把人扑倒在沙发上。
沙发脚发出“吱呀”一声的动静,阮粟吓得瞬间静止,僵直在了里斯身上。
三秒,两秒,一秒。
他像一只小壁虎一样趴在男人身上,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手掌都陷进里斯柔软的胸肌里面,甚至还紧张地扣了扣。
男人被他按着的胸膛发出很轻的嗡鸣,阮粟撑在他身体上方,听到一声低笑,恍惚回神,就看见里斯偏过头去,嘴角勾了一下。
阮粟把他的脸掰回来对着自己,撅着嘴:“笑什么呢,不装生气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气,”里斯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不过眼底笑意未散:“但刚刚没忍住……Ruan,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阮粟冷哼一声:“看我被吓到,你就这么幸灾乐祸啊,里、斯、同、志?”
“不是看你被吓的,”里斯扯过他的胳膊把他按进怀里,笑声闷闷传出来:
“你刚刚一紧张,抓到我那里了……好痒。”
阮粟脸一热,猛地发力就要从他身上起来,结果又被人按回去。
里斯的力道一再收紧,阮粟埋在他的颈窝处,手无处安放,只能发泄一般从侧面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腰,但是男人根本没有赘肉,掐一下他也没反应。
里斯就这样抱着他,两条长腿一条坠在地上,一只屈着靠在沙发内部,夹着阮粟的侧腰,恰好把人搂在自己的身前正中间,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姿势。
电视里的春节晚会还在播放,小品里面传来“包饺砸”的呐喊,紧接着是全场的掌声,“啪啪啪”地雷动,却像隔了一层很厚的膜,模糊得不真实。
里斯抱着他,偏头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尖,宽厚的手指插进阮粟柔软的发丝里面,动作很轻地揉了揉。
阮粟被他按地很舒服,懒得挣扎了,干脆把脸埋进男人胸口,手臂往上一搭,搂住他的脖颈。
“原来这里要结了婚才能发红包……”
安静了半晌,里斯的声音低低从头上传来,胸口发声震动,隔着软乎乎的触感传递到阮粟耳边:
“Ruan,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嗯……其实有时候工作了也可以发,”阮粟的嘴唇贴着他的锁骨说话:“想着让你给外婆一个好印象嘛。”
下一秒,里斯忽然开口:“那红包是你帮我送出去的,可以算我们两个提前送的结婚红包吗?”
阮粟被他突如其来的话一呛,咳嗽起来。
里斯笑着给他抚了抚后背,看见阮粟被他气得殷红发烫的脸蛋,忍不住伸手贴上去揉了揉。
“不可以吗?”
“……”
“沉默就当你默认了。”
怎么还强买强卖呢?阮粟闷笑着想,却无可否认自己的想法和里斯不谋而合。
很快就到了零点倒计时的时候。
“去年你们还卡点给我打的视频电话呢,”阮粟回忆起来,笑着说,“三个人喊新年快乐,结果根本听不清,像吵架一样。”
“嗯,知道我当时有多想去你身边吗?”
“其实我当时也有点想你们。”
里斯叹了口气:“原来只是有点,而且是想我们,不是我。”
阮粟笑着凑上去亲他,里斯故意偏开头,阮粟的嘴唇“吧唧”一下撞在他的脸上,然后里斯立刻偏过头吻住他的侧脸,嘬起来一小块,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阮粟刚刚洗过澡了,身上都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不是美国家里那款,是他小时候用来洗头的婴儿沐浴液,觉得质量不错就一直留来用着。
这款沐浴露没有浓香,却带着一股很淡的奶油和软酪的味道,闻上去清爽可人,里斯忍不住多咬了几口,欲求不满地把他整张脸亲得湿乎乎的。
阮粟感觉自己快要溺水,推开他,恶狠狠道:“你知道你这样特别像什么吗!”
“什么?”里斯含糊地问。
“我们老家养的两只土狗!”
阮粟双手抬起他的脸,不允许他继续糊弄自己:“他们和你一样是个小黄毛,每次我回家他们就摇着尾巴来舔我,把我弄得满手满脸口水,跟你一样可恶!”
“那下次不要了。”里斯说。
阮粟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好说话。
然而下一秒就听里斯学着他刚刚恶狠狠的语气道:“下次不许让那两条蠢狗舔你了。”
“宝宝,你是我的,只能让我舔你。”
“……死变态。”
过了一会儿,阮粟有点热了,从他身上起来,盘起腿坐了起来。
“外婆看上去不太像……能接受我们这样的样子。”他开始认真和里斯复盘。
里斯也坐起来,手按住阮粟的后脑勺揉了两下。
“所以我说要等时机,毕竟这种事情瞒的太久也不好,对不对?”
“不可以一直瞒着吗?”阮粟叹了口气。
“Ruan,世界上没有捅不破的纸,”里斯低声和他说,目光落在少年红红的鼻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但我可以慢慢等这张小白纸想好,等他愿意。”
“Ruan,我随时准备着。”
阮粟抬起头望着男人的表情,此时此刻,他很确定里斯说的是实话,并且真的已经在为这一天做准备。
那他自己呢?
晚上,阮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天餐桌上一派和谐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