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07)

2026-10-20

  “你……”

  说了一个字眼后沉默了十几秒。

  似乎是从牙根里硬生生挤出来的话语。

  “…那些烂泥,你捏出来送给我的?”

  吴元君浑浑噩噩行动迟缓地蠕动嘴唇,没说出声音来。

  那边等不及了,疯狂追问:“……回答我。”

  吴元君闭上眼睫毛发颤。

  车雨森的质问是一场时间错乱的逼供,“从头到尾,你一直喜欢的人,一直是我?”

  沉默很久。

  外面狂风大作,吴元君怆然叹气,他等到这一天,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发现了。

  车雨森居然发现了。

  发现了恨不得埋进土里,无法承认的喜欢。

  而发现的这一天无星也无月,一个再平凡不过的雨夜。

  “不是烂泥。”

  吴元君无力回答完迅速挂断电话。

  是你。

  一个对我很好的你。

  隔壁拿起手机迟迟没有放下的男人站在原地,影子拉长,他魂不附体又开始拉小提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到正轨。

  时间一眨眼,不等任何人。

  车雨森几次看向门,送餐的管家问:“少爷您在等谁?”

  车雨森:“闭嘴,我怎么可能等人。”

  管家:“抱歉抱歉。”

  ……

  今天他第十七次看门。

  第二天,看门二十五次。

  车雨森脸色极差问:“敲门声你听见了吗?”

  管家摇头:“这几天没有人敲门。”

  男人将琴弓一扔。

  车雨森又问:“手机是不是欠费了,为什么收不到来电和短信——”

  管家又解释了一遍没有停机。

  中午,车雨森躲在门缝里死死盯着即将出去吃饭用餐的吴元君。

  吴元君摸了摸发凉的后背,回头又什么也没看见。

  还有七天就能出去。

  他也不管了,继续往前走。

  江万里那个贱人又黏在吴元君屁股后面。

  车雨森眯起眼,好不容易脸养得不是那么渗人,瘦削凹陷的两腮看着正常了些,跟怨鬼似的气势汹汹闯入隔壁。

  砰地一声打开。

  吴元君埋头修着壁炉,头趴进壁炉里,双膝跪地,挺翘部位正对大门。      布料好薄,呼之欲出。

  车雨森握紧门把手重重地摩挲,他眯起眼,第一次行动粗鲁地大力关上。

  一步步走,余光嫌恶地看自己那里,鼓起的青筋象征某种亢奋的东西。

  他堂而皇之坐在钢琴椅上,尽情欣赏这一幕,恰好旁边小桌还有一杯喝到一半的水。

  喉结滚动喝着喝着缓解干渴。

  发出粗暴的吞咽声,示意屋子里来人了。

  吴元君声音很闷,“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男人盯着玻璃杯上的唇印,继续喝,“这是我的房间。”

  “好哦。”吴元君额间浮起薄汗,他歪头出来,趴地上难免腰酸,但总算修好,侧脸还蹭到一点灰。

  他像个弄得脏兮兮的洋娃娃,拍了拍手,又迟疑了会,拿起脖子上的毛巾将手擦干净。

  吴元君做完这一切,客客气气地又去倒水,“你用了我的杯子。”

  车雨森手腕僵硬,“房间里所有杯子都是我的……”

  吴元君嘀咕:“你在喝我的口水。”

  车雨森冷笑道:“我平时喝得还少吗?”

  吴元君思考这些日子车雨森又变无耻了点,养伤养得脸皮更厚,他随意道:“我有点感冒,要是传染了,怪不了我。”

  “……”

  吴元君扭头看向窗外乌云密布的天,又要下雷阵雨。

  他漫不经心搬了椅子坐在车雨森对面,真正面对时骨子里仍然残余紧张,无措。

  他双手指尖不断交叉,“……伤好了吗?”

  车雨森衣服能看见绑带,大概上半身缠绕了不少。

  男人鼻梁高,眉毛压眼极其深邃,死死盯着人看格外神经质,嘴唇薄象征薄情寡义。

  他抬手便摸吴元君的脸,“脏死了。”

  吴元君本来想躲闪,但他克制住,任由车雨森擦,“现在你也脏。”他温温和和说完话。

  轻轻抬起手给车雨森的一截长发理顺。

  “你知道了。”

  车雨森动了动眼珠,吴元君一抬手衣领口太空,锁骨上有一粒汗珠。

  怎么这么马蚤。

  现在还要故意做这个动作。

  这些日子,吴元君躲在被子里自()过吧。

  要不然为什么房间里遍布香气,一股甜意洒满床单。

  吴元君舌尖好红,嗲嗲的撒娇,是害羞了吗,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车雨森越想脸色越难堪,他捏着水杯,里面再次喝空了,这些日子靠着强行镇定剂入睡。

  没有奶吃,什么嘴吮,吴元君欠了他好多好多天。

  他说出口便是埋怨,像极了嘲讽。

  “你还敢问我怎么知道?”

  吴元君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嗯。”

  “……”

  车雨森意味不明扫视吴元君泛红的嘴唇,说下去,说,你真的喜欢我。

  下一秒,男人一切幻想的狠狠破碎。

  镜面一点点裂开,平静地撕裂出截然不同的走向。

  吴元君坐在他面前,还是一样的温柔,却对车雨森说:“我喜欢你又怎么样?”

  “是,我的确喜欢过你。以前被你的钱砸得脑袋坏了,无论怎么样,你的的确确救了走投无路的我,我那时候总难过,害怕,我不敢说,不愿意被你知道。”吴元君维持声音不颤抖,“可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我只是你买来的一颗安眠药。”

  “我今天喜欢你,明天不喜欢了,不可以吗?”

  “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也不想当下地狱的同性恋。”

  “……以前我放弃过很多很多很多的人,当然也逃避过很多很多的事,大不了,我也放弃你。”

  “我没什么不能放弃的,也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吴元君尾音又开始哽咽,可他依旧那么坚决,有条不紊继续说下去:“车雨森,你来这想嘲笑我什么?不自量力,还是说我不配。”

  车雨森浑身石化一动不能动,眼前戾气浓重,清脆一声杯子摔地,玻璃渣滚落一地。

  不是幻觉。

  他瞪着吴元君,为什么不是幻觉?

  右手僵硬垂下无力极了,任由猩红的血液流出。

  吴元君无动于衷直直和车雨森对视。

  男人眼白部分爬满红血丝,一点点渗出不敢置信的湿润,理智摇摇欲坠。

  吴元君沉默想去拿东西止血。

  很快被男人桎梏住双臂,充斥可怖的掌控欲,示意吴元君哪里都不能去。

  “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话!吴元君——”

  吴元君一动不动,抿唇反问:“你还想我说什么?”

  车雨森沙哑的声音极尽压抑,恨不得把人活生生吞下去,以此发泄数不清的愤怒,“你骗我——”

  “你的喜欢…全是假——”

  吴元君扬起笑:“是假的,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换来的回答是男人强迫性的吻。

  车雨森死死压抑更多恶念,(……)他恨不得活生生掐死吴元君。

  闭嘴,闭嘴——立刻闭嘴——不要说下去——

  (……)

  亲到吴元君哭得呼吸不上来。

  吴元君双眼失神,咳嗽着挣扎:“…松开……不要……”

  男人操控着抽出灵魂的躯壳一步步往后退,他的自尊决不允许再恬不知耻纠缠上去。

  吴元君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滴落地毯的血化作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