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34)

2026-10-20

  朋友脑子快炸开:“哈??”

  何生棠脸上两枚梨涡:“我好幸运,选到这么远的国家留学,居然能碰到他,实在命中注定。”

  朋友恍惚:“……”

  “你说。”何生棠又问道:“他要是一辈子找不到吴元君,我是不是有机会待在人身边做一辈子朋友……”

  说完立刻摇头,继续道:“不行,我能接受他和吴元君在一起,可没办法接受吴元君和别人,我得看着,任何人也别想接近吴元君,除了我姐。”

  朋友语气沉重:“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我怕你憋疯了,上去亲吴元君一口。”

  何生棠笑容更加甜蜜:“你怎么知道我偷亲到了他的头发。”

  朋友:“……”

  何生棠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在上面继续记录。

  朋友心如死灰凑近一看,脸色更加诡异。

  居然是一张长发男人重重亲吻吴元君脸颊的照片,占有欲浓郁,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两个人缠绵悱恻。

  照片模糊不清,但在下面何生棠密密麻麻打字记录。

  “分手。”

  “快分手。”

  “祈祷他们快分手。”

  ……

  “终于分手了,开心。”

  ……

  “他们七个月零三天没见,而我今天和吴元君说了七十多句话。”

  朋友竖起大拇指:“你是真变态。”

  何生棠:“谢谢夸奖,我已经算家里最正常的一个。”

  不管任何人,何生棠的记录仍然自顾自继续。

  “庆祝他们分手八个月。吴元君依旧保持单身,很多人喜欢他,当然这是应该的。”

  “九个月了,我的偶像依旧没有亲到吴元君,准确来说,别说亲,见也没见到。祝他们分手快乐,又是开心的一天呢。”

  ……

  吴元君茫然地愣住,为什么一直打喷嚏?

  何生棠眼神透着一点大学生特有的清澈,关切道:“元君哥,外面真的下雨了。”

  吴元君快速关上门。

  噼里啪啦的声音愈来愈大,像天空破了一个大口,前所未有的强降雨来临,没过几天,严重洪灾席卷秘鲁利马。

  里马克河跟着泛滥,雨一天比一天大,吴元君根本没有办法出门,学校也宣布暂时停课。

  新闻播报上说全国7万人无家可归,大量房屋桥梁被毁,二十多个区停水……

  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穿上雨衣的吴元君以防万一吃下抗过敏药。

  茶馆里大部分人齐刷刷加入抢险队伍,帮助他人不求回报,是中国人特有的温良善意。

  黑胡子看见吴元君,抽空叫住,他没忘记祝京儒临走前的嘱托,“元君——你怎么也出来了,快去里面待着。”

  吴元君往前走,“没事的,已经脱敏了。”鞋重重踩下水坑,他戴着口罩,目光流露不忍。

  漫天暴雨里,吴元君眼前视线模糊,怀里轻轻搂着和父母亲走散的小孩,看模样也是中国人,哽咽哭喊,问妈妈呢,我的家呢?

  吴元君抱起他,温声安抚哭泣的小孩:“不怕,妈妈很快回来,等雨停了,我带你回家。”

  这场天灾来得快,吴元君没有逃离下雨的秘鲁利马,他毅然留下。

  那块金砖成了救助站的启动资金,吴元君喂好几个小孩喝粥,忙得站不住脚,他哄睡完一个再哄下一个,疲惫却充实。

  祝京儒听说这事打钱也打电话,不断询问吴元君怎么样了,茶馆没了不要紧,只要人好好的。

  何生棠被母亲先一步带离秘鲁,他生怕吴元君出事,好几次想和母亲说,犹豫要不要通知车雨森。

  幸好吴元君报了平安。

  何生棠握紧手机,第一次在平板上记录。

  “我没有能力帮到吴元君。车雨森,难道你就有吗?”才记录完。

  他母亲便说:“你让我打听的抗过敏药成了,世上多得是过敏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家分一杯羹,天大的商机可不能错过。你笨了点,没有你姐聪明,但运气不错。”

  何生棠一点点低落下来,顿时哭丧着脸。

  过敏药研制成功那天,秘鲁利马街头有人笑喊:“看,出彩虹啦。”彩虹出现那刻洪水退散,雨过天晴。

  吴元君迎着阳光,薄汗滴落下巴,家园需要重建,很多人需要帮助。他终于想起了记忆深处还住着个车雨森。

  原因竟然是,早知道再拿多点钱走。

  吴元君低头擦拭小孩吃脏的唇角轻问:“还饿不饿?”

  小孩点头又摇头,干脆躲进吴元君怀里,动作充斥依恋,“谢谢哥哥。”

  吴元君抱起小孩一起出门,他这一次不再问命运为什么不公平。

  他有能力有底气去拯救苦难,可以抱着小孩笃定地告诉朋友。

  “我照顾得了,我会保护好她们……”

  秘鲁的明天不可能一直下暴雨,太阳肯定会出现。

  2017年9月城市复苏。在利马会展中心,国际奥委会选出了2024年夏季奥运会主办城市——巴黎。

  悲伤走后无数喜悦降临,吴元君站在人群中央,抬头仰望巨大的庆祝屏幕,火炬、花冠……载歌载舞的人们挂着笑脸。

  他也跟着笑。

  秘鲁南半球的初春来了,万物生长。

  日子重新回到安宁,何生棠记录偶像和吴元君分手一年零三个月,他每天高高兴兴借学生的名义来茶馆。

  吴元君的功课也没拉下,每一门都保持第一,他随意抬手,举起花洒给多肉盆栽浇水,那滴水砸落,砸去了北半球初秋的南京,成为一场小雨。

  “怎么这么多人去捉萤火虫。”

  “据说有钱拿,要活的,有多少收多少。”

  “现在有钱人也这么迷信……”

  灵谷寺游客众多,萤火虫却越来越少。

  发光的几只装进玻璃罐,送进没有打开一盏灯的半山别墅。

  黑暗中萤火虫随意乱撞,它们望着隔壁的仙人球,压根不知道自己来了什么鬼地方。

  赶着上班的Eleanor进门,她轻手轻脚打开灯,一楼和从前一样,巨大钢琴摆放正中心,墙壁上悬挂几把断弦的小提琴,琴房的门敞开,几张透明椅子写着元君专属,物是人非,好像空气中遍布浓浓的灰尘。

  令人呼吸不畅。

  照理家政打扫得干净,不可能存在灰,能存在的无非是屋主人消散的生机,只剩厌世的死气。

  轮椅碾压地毯的声音冷不伶仃出现,旋转楼梯直通二楼,奢靡闪烁的水晶灯垂下。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栏杆,手腕终于戴上莲花纹路银镯,原本漆黑的头发,发根几处地方变得灰白,三十多岁早生华头。

  男人瘦得有些脱相,眼窝凹陷更显五官深邃得可怖,眼白部分爬满红血丝,睫毛一动不动,高高耸立的鼻梁几根凌乱头发乱蹭,那双古怪冷漠的眼睛直勾勾俯视而下。

  “我听见他敲门的声音。”

  笃定的话语说了五百次还是六百多次,孜孜不倦,明知故问。

  Eleanor摇头:“没有。”

  车雨森:“……”

  Eleanor:“元君没有回来。”

  “……”

  Eleanor蹑手蹑脚:“过半个小时,替您检查身体。”

  车雨森:“我不需要。”

  Eleanor满肚子嘀咕,电击治疗法虽然让人清醒,可后遗症也大。现在只剩半条命了。

  Eleanor扫视窗外,塞缪尔为了防止男人再跳楼,每扇玫瑰花窗外焊上了钢筋,这里跟一座钢铁做成的牢笼没区别。

  Eleanor照常询问车雨森有没有按时吃药,幻觉和幻听有没有缓解。

  男人根本不搭理人。

  整个房子里所有钟表停滞,看不了时间,Eleanor专用的办公桌上摆放日历,她习惯性撕下一页才换来车雨森有反应,他握紧玻璃罐眼底晦暗,冷声问:“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