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63)

2026-10-20

  可车雨森没问,深邃脸庞上神色平静,动作温柔地带吴元君弹琴,一点不神经。

  贝多芬那年悲愤欲绝经历失恋,病痛缠身,万般煎熬下弹出《月光》。月光偏偏来自月亮,吴元君曾经在互联网上刷到过有关月亮的描述。

  “它这一生似乎代表残缺,悲凉,实际上月亮衍生出错乱,癫狂,疯狂到不可一世。”

  一曲终,吴元君让车雨森松手。

  车雨森听话地松手,侧脸轻轻蹭着吴元君的耳朵,他闭上眼感受来之不易的亲近。

  吴元君毫不客气戳破美好的短暂时光,他推开车雨森站起身,“病好了?”

  车雨森嘴唇苍白笑着回答:“好了,不会传染你。”

  “行。”吴元君道:“明天你祖父提前到。”

  车雨森:“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吴元君没说话,他微垂的眼睛看谁都深情,温柔,带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车雨森有种自己被扒光看了的感觉,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吴元君学会了车雨森从前打量人时的冷静。

  “我不会愧疚,以后只会对你越来越不好,你在乎什么我扔掉什么。”

  车雨森:“没关系,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吴元君走到楼梯拐角处抬头,“车雨森,如果你真的听话,取消婚礼,我要回国。”

  半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听见回答。

  吴元君干脆直接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车雨森坐在吴元君坐过的钢琴椅上抚摸琴键,神色留恋万分,却说,“好。”

 

 

第86章 

  一大早岛上的工人穿着打扮焕然一新,保镖人数增多,空气热燥带来焦灼,医生与菲佣也齐刷刷换上新衣服。

  吴元君被这架势弄得陷入思考,他犹豫片刻脱下散漫休闲的白T,一截窄腰露出,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胸缠莲花的纹身栩栩如生。

  上半身套进稍微正式点的宽松短袖蓝白衬衫,吴元君照完镜子琢磨见塞缪尔是要穿得体点。

  洗漱台边吴元君摘下黑框眼镜洗脸,水被风吹干,这些日子里没有怎么晒黑,日头毒的时候车雨森压根不让吴元君出门,他趴在窗户边用望远镜看外头。

  海浪声加风声不绝于耳,海岛上空直升飞机稳稳落地,码头上停满十几艘豪华快艇,浩浩荡荡一堆人,老管家推着轮椅上的塞缪尔,车雨森亲自去接,身后江全带着江家双胞胎,何茉莉带着两姐弟……又要跟这堆“老熟人”见面。

  吴元君一言难尽地眯起眼,过了一会,他眼睛放光像看见家里来的亲戚,Eleanor和神父也在!

  人群中车雨森个子最高最显眼,若有若无仰头看向吴元君这个方位。

  两个人隔空对视,吴元君捏紧望远镜。

  身后医生叮嘱:“您的手一星期最好不要抓挠,减少碰水。”

  吴元君心虚地点头,佯装谨遵医嘱,其实已经碰过,抓过。

  望远镜跟着大部队的脚步,果不其然车雨森不允许他们进入这栋别墅,反而带人去到与之相反方向的三层白楼。

  他低头给Eleanor发短信。

  Eleanor回复:【亲爱的元君,没想到再次见面,又在你的婚礼上,恭喜你呀。】

  吴元君回复:【别笑话我,ε=(´ο`*)))叹息颜文字。】

  Eleanor:【举起大拇指(jpg表情包)】

  吴元君手指滑动屏幕,何生棠跟何生玫的短信,暂时不想回复。

  想起回南京以前,何生玫直白坦率地问他:“如果结一次婚可以得到十亿美元,换你,你愿意吗?”

  这个价格犹豫一秒算多余,恐怕世界上任何人都不会拒绝。

  吴元君没法去责怪何生玫什么,玻璃柜中的婚服摆放格外醒目,刻意忽视还是那么闪……他闭上眼装没看见,一脸避之不及。

  真的好闪。

  逃避不是个事,吴元君爬起来专注和灰蒙蒙的泥巴打交道,指腹抚摸十几个瓶瓶罐罐,拿放大镜仔细端详。

  抓头发抓半个小时,他一拍脑袋。

  差点死于笨死,中央空调全屋恒温,海风外加空调,导致泥巴过早干裂,自然出现碎裂。

  吴元君对着裂痕眉眼弯弯,拍拍泥巴:“就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吴元君扭头对上保镖的眼睛。

  吴元君不笑了。

  心口警铃大作,生怕这人是车雨森叫来的,打算提前强行让他穿上婚服,架他出席如同刑场的婚礼。

  保镖:“……”

  吴元君礼貌问道:“你干嘛?”

  保镖公事公办:“十二点准时用餐,先生让我来提醒您。”

  吴元君松一口气。

  吃饭好啊,不是结婚就行。

  按照日历时间,明天才是婚期。天塌下来之前也得吃饭,吴元君看墙壁上才十点钟,他趁车雨森不在,拎起小桶和鱼竿出门海钓,头上戴白色鸭舌帽遮挡阳光。

  保镖寸步不离紧跟,像一具人型监控。

  一小时转瞬即逝,吴元君老老实实回去洗澡洗头,换上更加得体的衣服裤子方慢慢悠悠跟保镖去白楼。

  11;55分,吴元君腕上机械表记录每分每秒,步伐情不自禁变慢。

  不远处车雨森背靠门,双腿修长,双手抵一根手杖,男人侧脸鼻梁高耸,背头精心打理,脸庞深邃压根不逊色于欧洲人。此刻穿搭讲究异常,手臂肌肉依旧存在,鼓鼓囊囊令人觉得危险,标准西装暴徒,站姿相当傲慢,不知道等了吴元君多久。

  车雨森一见吴元君,那张用下巴看人的棺材脸瞬间冰川消融,变脸速度比天气还快,“太阳这么大,怎么不叫人给你撑伞?”

  吴元君摘下鸭舌帽发丝微乱,淡淡香气飘洒,他的眼睛在光照下呈现琥珀色,忍不住瞅车雨森的脸,“用不着伞,你实在管太多。”

  车雨森条件反射想接过吴元君的帽子:“管很多吗?”

  吴元君拎帽子绕过车雨森径直往前走。

  “全是你爱吃的菜,座位依旧老样子。”男人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语调忽然变得发腻,“对了,她说她很想你,骂我不要脸。我违背道德跟她吵架了,等会可不可以别帮她说话?”

  吴元君差点摔跤,扭头瞪车雨森。

  车雨森回以绅士的笑容,挑眉间隐约透着胜利者特有的神采,貌似吵赢了,满脸写满要夸。

  吴元君:“……”

  突然又又又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顿饭估计不怎么好吃。

  要不然转身走吧,不吃了躲远点。可塞缪尔规矩大,如果绕道走,恐怕他的皮会被塞缪尔扒下来。

  一个车雨森够难缠,再加一个年老封建掌控欲旺盛的塞缪尔。

  两道声音果断后者占上风,吴元君呼吸慢半拍,习惯性搓手指,身旁车雨森不知道怎么扬起嘴角,笑了。

  吴元君:“你笑什么笑?”

  车雨森:“我没有。”

  吴元君:“我亲眼看见了你还说没有。”

  车雨森:“你看错了。”

  吴元君一肚子脏话堵在喉咙口。

  门被菲佣打开,钻入眼帘巨大壁画,漆黑十字架钉死一切罪恶。

  塞缪尔单手撑着太阳穴,熟悉的白色长桌上多出一样祷告台,银白蜡烛摇曳,圣经齐刷刷摆放。

  长方形桌子十几人起立迎接车雨森与吴元君。

  塞缪尔声音听不出喜怒:“入座吧。”

  吴元君看了几眼何家姐弟,有礼有节对神父点头,他低头坐下,努力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

  可惜塞缪尔如同老鹰抓小鸡的目光投来,他瞅见吴元君和车雨森,似乎有点反胃。

  又看向江万里,更想吐,余光何生棠,塞缪尔缓慢地感慨:“要和这么多同性恋用餐,原谅我有点作呕,失礼了。”

  神父当即起身捧起圣经,祷告声圣洁无比。

  圣经能不能净化同性恋吴元君不知道,他只知道塞缪尔终于放下捂住鼻尖的手帕,掀起眼开始餐前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