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76)

2026-10-20

  车雨森:“什么是小人之心?”

  吴元君如鲠在喉:“多读点书行吗?我的意思是,他十九岁出头,嘴巴虽然欠但没什么坏心思。你和我都三十多岁,犯不着和年轻人计较。”

  车雨森低头:“我没有计较,只是怕你也嫌我。”

  吴元君:“年龄而已,这么在乎干什么?可不可以别再无理取闹?”

  车雨森低声咳嗽:“我没有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

  吴元君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他的嘴比脑子快,轻啄车雨森嘴巴一口。

  非得这样才能停止胡搅蛮缠。

  吴元君眼睛瞪圆,努力控制表情,刚打算狡辩,“你……”

  车雨森病态地眯起眼,深吸吴元君吐息,大手扣住吴元君的后脑勺,重重地回吻。

  “舌头伸出来,好不好?求你了。”男人故作礼貌地询问。

  吴元君一时间腿软,脑袋晕乎乎瘫在沙发里。

  第二天,车雨森神清气爽出现在工作室,心情愉悦到可以维持几个小时好脸色。叽叽喳喳的“老鼠”说话声音再大,他竟然没有想踩死的冲动。

  而吴元君双眼无神,要不要报警干脆把车雨森抓了,眼不见为净。

  “师父你嘴被蚊子咬了?”突然张潇潇问道。

  吓得吴元君抬手捂脸,“嗯……”

  张潇潇掏出花露水,“这款防蚊虫叮咬,拿去喷点。”

  吴元君握紧瓶身:“行。”

  中午时分,大家齐刷刷陷入呆滞,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原本朴实无华的盒饭摇身一变高档餐,十几道菜每盘色香味俱全,统一由戴着消毒手套的专业人士分餐好,摆放在每个人桌子上。

  车雨森低头问吴元君:“他们长相丑得我想吐。为什么看我?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吴元君摆手让徒弟们吃吧吃吧,手指握紧两根光滑的东西,之前使用的一次性筷子不小心容易被毛刺扎伤,他定定与车雨森对视。

  不讲话。

  车雨森问:“怎么了?”

  吴元君摇头喝汤,热气氤氲脸庞,平时最爱喝的玉米莲藕排骨汤,不知道为什么格外香。

  餐盘里的菜和徒弟们都不一样。

  汤也只有吴元君有。

  独独一份。

  凌晨两点脚步声急促,吴元君甩开卧室门,直冲沙发上的车雨森,泛红的双颊如同秋日成熟的蜜柿子,他抓狂质问道:“你到底喂我喝了什么,喝得我浑身发燥?”

  根本没有睡的男人站起身牢牢抱住吴元君:“我也喝了。”

  吴元君小声骂脏话:“操……”

  车雨森咬住吴元君耳垂,湿热气息喷洒:“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但知道守株待兔怎么用,刚学会的成语。

  车雨森的确有在听吴元君的话,多读书。

  翌日,工作室飘浮低气压,不知道安静多久,盘子掉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吴元君抬头:“谁干的?”

  徒弟们互相看看不敢回话。

  “到底谁干的?”吴元君再问一遍。

  车雨森刚扭头。

  吴元君:“是不是你!”

  车雨森手肘发麻:“我不知道,我在打扫。”

  点燃的一根檀香飘飘忽忽,忽聚忽散,忽高忽低,吴元君巴掌震桌子,震得毛笔发颤滚落地面。

  吴元君怒气冲冲拽住车雨森往外面走。

  张潇潇凝望两个人背影,心中猛地冒出两个字。

  奇怪。

  周围人七嘴八舌讨论师父的这位“朋友”惨了,但超级有钱,工作室翻修比之前的装修好了不止一点点,不但加餐还增加很多物件。

  “一定是投资人,我们可以喊一句金主爸爸。”

  张潇潇揉了揉鼻子,刚刚路过,好像闻到车雨森身上有他送给师父的那瓶花露水味。

  张潇潇掏背包:“我找找还没有。你们要不要也喷点花露水?省得被蚊子咬。”

  师弟回答:“山里哪来的蚊子?咱这地方降温外加种满樟树,蚊子压根不来呀。”

  张潇潇懵圈:“是啊,那哪来的蚊子?”专门叮师傅的嘴。

  等等。

  不对。

  ……

  之后两个星期,张潇潇抓心挠肝化身名侦探柯南,鬼鬼祟祟研究吴元君和“金主爸爸”在干什么,结果发现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住一起日夜难舍,鹣鲽情深,简直比老夫老妻还腻歪。

  撞见一次亲密动作压根不稀奇,万一真的是好朋友好兄弟呢?

  亲眼目睹无数次后,张潇潇麻木地闭上眼。

  像前几天吃饭的时候,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师父特别爱吃鱼,跟小猫一样。可是以前不吃。

  理由或许十分简单粗暴,由于不喜欢挑刺,直白来讲——懒得挑,干脆懒得吃鱼。

  现在有人挑。

  像昨天车雨森喂橘子瓣。

  吴元君皱眉龇牙,张开嘴低声喊道:“酸得我牙疼。”

  车雨森第一时间捏住吴元君下巴,让他嘴张开点,大拇指摩挲脸肉。

  “吐出来,不吃了,我没尝不知道是酸的。”

  “你诚心不好,故意选这个橘子酸我。”

  “……”

  一桩桩一件件,什么吴元君忙起来顾不上吃饭,车雨森在旁边喂。

  不仅喂饭,剥虾,挑鱼刺……张潇潇还发现车雨森给吴元君剪手指甲。

  关系解释不清,亲兄弟都不会做这些事。

  真正戳破窗户纸那天,更是直接给张潇潇当头一棒。

  做这行长时间不仅劲椎不好,身上也难受,手酸,手腕痛,视力疲劳……职业病多如牛毛,所以规矩安排好每个人定时定点午休。

  这天下午两点,其他人回去睡觉,偌大的工作室里寂静无声。

  张潇潇睡不着打算回来练习捏泥,门缝轻微打开。

  生冲眼帘的一幕,惊得他瞳孔地震。

  摇椅上吴元君双眼闭紧,车雨森坐在旁边,目光奇怪,貌似想活生生吞掉人。

  他缓慢擦拭吴元君的手,轻轻按摩,最终俯身轻吻吴元君额头。

  姿态虔诚,蜻蜓点水的吻充斥温情。

  门外的张潇潇一动不动。

  车雨森感官敏锐察觉异动,脸颊阴郁而压抑,他侧头看向张潇潇有恃无恐极了,口型直白:“滚。”

  张潇潇跑得前所未有地快,口腔和鼻子大口大口吸气,果然是这样……想起元司令当时拿手机的架势,那个网恋对象。

  可能就是这个男的。

  再看体型,看肌肉,看身高,看气势。

  师。

  父。

  是。

  0。

  跑到一半的张潇潇细细想来更崩溃,他哭丧着脸吱呀乱叫。

  悲痛欲绝的是叫完,还得掐时间滚回工作室里。

  面对师弟师妹们友爱地询问,“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张潇潇跟老鼠看见猫一般摆手:“没事没事。”

  不远处车雨森轻微仰起头。

  吴元君过来摸张潇潇的额头:“哪里不舒服?没有发烧啊。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近在咫尺的温柔,再看看后头那张阴魂不散的棺材脸,张潇潇陷入冰火两重天里,嘟囔自己真的没事。

  吴元君不放心道:“病了不可以强撑知道吗?”

  “知道。”张潇潇又一次看见车雨森给吴元君擦手,他无缘由地生出些许失落,以前伺候师父的活多半是他来。

  伺候师父喝水,伺候师父擦汗擦手,全是他干的。

  从今往后……压根用不着他了。

  收起那点心思,日子还得过手艺还得学。

  师弟师妹依旧纯洁地讨论什么金主爸爸为什么那么有钱,张潇潇恨铁不成钢摇摇头,你们这些凡人一点看不出来吗?这可是“奸情”。

  秋色正浓,张潇潇忍无可忍憋半个多月,终于在某天车雨森不在的时候,迂回地和吴元君说道,“……啊,网恋需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