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性窒息(183)

2026-10-20

  江全笑声刺耳:“车雨森你看看你自己的样子,你特么疯了,你和你祖父一样疯了!你压根不配当他的孙子,不配流他的血。居然爱一个男人,你们恶不恶心!”笑着笑着胸膛剧烈起伏。

  江全仰起头与仓库墙壁上刻意摆放的塞缪尔遗像对视,神色癫狂呐喊:“父亲,你不用急,等会我亲自送你的孙子下地狱,以免你太孤独。你看看他——为一个男人又被我耍了!!他现在还要保护一个根本没有利益价值的下等人!他根本不像你!只有我最像你——”

  声嘶力竭间第二桶汽油倒下,将两个人从头淋到尾,吴元君抬手想护住车雨森。

  江全:“我倒要看看这个你能不能挡住。”

  保镖往前踏出好几步,发寒的刀刃破开空气,吴元君清清楚楚看见刀刃上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

  即将落下时,车雨森快速握住匕首,猩红液体缓慢滴落。

  “你抢先找死,我成全你。当年你祖父逼迫我们所有人学小提琴,可我们在场所有人都不如你。你很得意吧。”江全露出残忍的笑容,“我给你准备了十根针,每根按照你的手指定制。你死前成为废人,到地狱里,记得给你祖父好好表演。”

  吴元君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他必须带着车雨森逃出去,现在距离门太远,人太多,不能激怒对方,他哀求道:“不要这样…别这样对他……”

  江全眼神示意江万里和江枫年过去。

  江万里动作迟缓。

  江枫年迫不及待上前。

  电光火石间江全想到更好的主意,命令道:“站住。”

  他话锋一转对吴元君说:“不如,你来。”

 

 

第96章 

  十根银针泛着令人胆寒的光,两个保镖强行拉开吴元君与车雨森。

  铁钳似的手扣住吴元君上臂,江万里走到吴元君身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强迫人五指张开,压低声音催促道:“想活下去的话……快动手。”

  他的拇指与食指捏起其中一根银针逼迫吴元君拿起。

  针尖无比冰凉,三个保镖桎梏住挣扎的吴元君,他逃不开,疯狂地握紧手不碰。

  另一边的保镖更加粗鲁,大力掰开车雨森的手摊在吴元君面前。

  车雨森强撑力气居然还能笑得出来,他脸上的血与手上的血分不清楚哪里更多,奇迹般挣脱用沾血的手轻轻捂住吴元君的眼睛,“小好…不要看……”

  吴元君拼命弯动手指松开那根针,仍然无力回天——这就是江全想看见的,让他亲自伤害车雨森。

  吴元君充斥血腥味的喉咙挤出呜咽,不要,不要,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可他的手变成刽子手,锋利针尖狠狠贯穿车雨森的手指!

  一根。

  两…根。

  三根四根……

  江全数着数字愉悦地叫停,让车雨森别死太快,剩几口气,疼痛源源不断从指尖往外扩散,他连抬头都艰难。

  手指神经最密,猛地由针扎入骨缝,四根手指毫无知觉,车雨森怕吓到吴元君,悄无声息将血全部咽回去。

  江全顿时想到更好玩的:“十指连心痛吗?你痛,就该说。车雨森,你现在下跪求饶给我磕头,我就放吴元君走。”

  吴元君听见这句话刹那,大脑似乎被重锤砸下,冷汗浸透后劲衣物,他疯狂摇头,“别听他的…”

  别为了我,不要为我,不能跪……吴元君蓄力挣脱开保镖,肩并肩与车雨森抱在一起,他发红的眼角沾染车雨森的血,红得秾烈。

  胡家的人凑上前对江全说:“要不然算了,放火把他们烧干净省事。万一出什么变故……”

  江全自负地嗤笑:“能出什么变故?除非我们中间多了叛徒,把行踪泄露给那个老不死的。”

  话音刚落仓库外传来刺耳的犬吠,老管家拿着扩音器喊话命令所有人出来,警察也都来了。

  江全近乎目眦欲裂:“这不可能——”他的惊怒咆哮无人理会。

  眨眼间大势已去,保镖们丢掉枪支率先反水跑出后门。姓胡的与姓海的立刻和江全撇清干系,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假装受害者。

  人们各怀鬼胎,奔跑时不知是谁碰翻汽油桶。

  “都该死!”江全看着一个个人跑个干净,反锁的正门岌岌可危,外头的警察即将逼近,随时随地可以破门而入。

  江全怨毒地扭头,他瞪着行动不便互相依靠的两个人,举起手枪对准车雨森,干脆一起死在这!

  说时迟那时快,砰地一下,后颈一阵剧痛,江全艰难扭头。

  江万里迅速夺走他手里那把上膛的枪,江枫年举起石头重重砸下第二次。

  很快江全轰隆倒地。

  江枫年蹲下对江全耳朵小声说道:“爸,别怪我们,我们学你而已。一旦你赢了,你会不断地生不断地生。你想要多少儿子有多少儿子。到时候我和江万里怎么办啊?你教我们人不为己天地诛灭,我们学会了。出卖你跟车雨森合作,可以分到百分之三十的钱,你安心的去吧,和你害死的那些人一起去吧。”说完后他哭出几滴眼泪。

  江万里惶然盯着江全倒下的身体,有点犹豫。江枫年迅速抢走江万里手里的枪,子弹毫不客气擦过仓库房梁。

  江万里不可置信吼道,“你干什么!”

  江枫年:“毁尸灭迹啊。”

  轰然间火苗飞快窜起。

  江万里扭头看向吴元君和车雨森,一咬牙算了,自己的命更重要,他紧跟江枫年率先逃出去。

  火舌攀上屋顶,滚滚黑烟呛得人睁不开眼,橘红色火光把整个仓库映得发红发亮,烟屑与火星漫天飞舞。

  吴元君额头上的汗水混着烟尘往下淌,写满惊恐的眼里终于有一点活过来的光。

  他用力站起身搀扶车雨森,一只手掌护着人受伤的那只手,另一只手紧紧扣住他后背。

  吴元君整个身体还在发抖,从漫长地狱回到人间,神经依旧紧绷,迟来的虚脱和庆幸一起涌上来。

  周围呼啸的火焰噼啪作响,他们明明快要走到外面,还差五步就可以出后门。喊叫声,警犬吠声,撞击声越来越近。

  一根房梁钢筋突然摔落,车雨森用尽残余力气推开吴元君,声音轻得可以被火声盖过:“…走…不要管我……”

  吴元君听不清,口中呢喃的话断断续续,“我们一起走……你不能死……”

  “不能死……”

  他要带车雨森走,他要往前一步再一步,他不会松开手,他绝不能再接受一次死神带走爱他的人。

  像很久很久以前,养在老家的那条大黑狗,它病了,吴建业要把它卖给狗肉馆。

  吴元君疯狂地牵起大黑狗往外跑,长夜未央,苍茫的山,好像永远走不出去。他擦了擦汗依旧不放弃不死心,非要带它逃离必死的命运。

  这次一样。

  最终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有惊无险逃出火海,险些晕厥的老管家哭着说上帝保佑,耶和华赐福。

  劫后余生之后吴元君虚脱了,他仰起脸控制不住流下一行久违的泪,那滴泪轻轻落在车雨森伤痕累累的指尖,他艰难地蠕动嘴唇:“救他,救救他……”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庆祝的钟声与欢呼声。

  “倒计时五!四!三——”

  “二!”

  “一!”

  烟花绽放的那秒钟,新年来了,万象更新,一切过往,成为旧章。

  南京远郊私人医院,祈福树旁的哭泣圣母雕像换成爱神维纳斯。

  Eleanor穿着高跟鞋穿梭长廊,她手里一沓病历。

  刚开门一下子惊醒趴在桌上睡着的吴元君,他睁开眼不自觉微眯,眼周淡淡青灰色,明显睡得不好,神色没有平日的平静从容,清瘦肩膀绷得很紧。

  吴元君询问:“他醒来了吗?”

  Eleanor摇头。

  吴元君失魂落魄:“什么时候我可以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