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无声诉说着,看你还能怎么跑?
电脑屏幕反反复复回放吴元君进门后抱住车雨森的一举一动。
其余几个监控窗口回放着吴元君的脸。
有吃饭。
有打盹偷懒。
有打电话。
有刷牙,洗脸,弯下腰时不经意露出的,胸缠莲花马蚤透了。
甚至有微红着脸仰头洗澡。
给吴元君专用的浴室里也有摄像头。
淅淅沥沥的水声和此时此刻吴元君和他母亲说的话,声音混杂在一起。
对听力极佳的车雨森是折磨,他眼底红血丝清晰可见,跟厉鬼似的阴魂不散,始终不信吴元君说的话。
一定要找出那个,敢在吴元君身上留牙痕的野男人。
而吴元君最好安分守己。
抱过了他就不能再去抱别人。
车雨森嫌脏。
他用过的东西,即使丢进垃圾桶里,也不给别人。
吴元君再廉价再发()再yin、dang,也是他买回来的玩意。
座机电话传来线上管家的声音:“确定是您当初定制的,批次一致,型号一致,您的房子里总共61个摄像头。”
车雨森兴致被打搅,恹恹地抬眼,“十字架。”
“对,确认过了。”
车雨森:“我不记得。”
“……那您可能忘了?”毕竟没有正常人会安那么多摄像头在家里,更不会有正常人还能把每个摄像头位置记清。
车雨森:“嗯。”挂断电话后他疑窦未消,拆下来的摄像头随意扔落桌子。
滚落声轻微。
车雨森的视线再次巡逻般来到监控回放上。
手指摁动鼠标。
即将点到时间轴。
即将发现监控回放被删减了许多。
突然座机电话再次响起。
Eleanor说:“车先生,您的复健时间到了。”
车雨森烦躁地说了句知道,坐回轮椅出去。
双腿再次渗透着发麻的疼痛,膝盖到韧带断裂又愈合,铁钉扎在骨头中。
而吴元君还不回来。
为什么还不回来?
外面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好的?
监听软件此刻传来声音,吴元君在和人说话。
“骆叔,你借我的西装外套我洗干净再送来。”
“成。还有一事,你别回长巷街的廉租屋了,这些日子专心照顾你老板。”
“怎么了?”
“那个赵南记得吧,他家出了事,人已经逃国外,但还记恨你呢。临走前抛狠话,说断条腿,断根手指,按部位给钱。我那哥们一听是你,不答应了。但不晓得还有没有人拿钱办事。”
“好,知道了。”
车雨森扭头死死盯住监听软件。
拖着为数不多全部的行李再次回到别墅二楼。
吴元君找了个离车雨森最远的房间放置,欲盖弥彰得很,算了,来来去去,还是滚回来了。
他麻利地整理单人床,套上床单,没时间沉溺在感情的难受里。
很多事要做,再难过也要过好当下。
吴元君习惯不好的事情全部降临在他身上。
像妈妈生病,像该死的爹,像过敏体质……他都抗下来了,再多出个车雨森而已。
他搓了搓脸一点点努力扯出笑脸,日子已经很好了。
有钱就不会太快失去母亲。
过完今年,还剩下一年半能留在车雨森身边。
手间随意将白T折起来,天冷下来穿不了,吴元君过冬衣服也少,来来去去几件换着穿,黑色耐脏,基本全黑。
折着折着,吴元君攥紧内裤的手微滞,背脊忽然发毛,有种被不明生物盯上的凉意。
他缓慢扭过头。
车雨森坐在轮椅上面容冷沉,身上衣服剪裁极其好突显身形,成熟男人的俊美也在体态里展露。
但此刻目光不善,明显盯了很久。
吴元君对神出鬼没的男人有心理阴影,外加没了酒劲勇气消散,他控制不住自己像从前一样窝窝囊囊,醉酒时候发疯说话,还主动去抱,还不知羞耻问清醒的车雨森要不要看自己胸口那颗痣。
车雨森也看在他长得像谁的份上。
忍了,默许了,纵容了。
要恶心同性恋的车雨森做到这份上,到底多稀罕那个人。
吴元君心口堵得慌,说不难受,但瞬间的刺痛还是那么烦躁。
他抬头对上车雨森的眼睛,低声问道:“老板……你有事吗?”
车雨森面无表情。
吴元君眨了眨睫毛。
车雨森眉头一点点蹙起。
吴元君试探问道:“头疼?”
“……”
“腿疼?”
车雨森瞪了吴元君一眼,绷直唇线愈发不耐。
吴元君沉默了会,无奈地放下手里布料,他叹了口气主动走近车雨森,半蹲下轻轻问道:“到底怎么了?”
车雨森居高临下望着吴元君微红的唇肉。
昨夜咬伤的嘴角也跟着犯痒。
“你。”声音变得低哑。
吴元君:“我。”
“迟到了。”
硬生生挤出的三个字,吴元君扬起浅浅的笑容,温声细语道:“对不起,我迟到了,下次不会了。会早点回来见你。可以了吗?”
又是这样哄孙子的语气。
车雨森抵在扶手的指腹燥意密密麻麻,他想用手指(×)入吴元君这张最会花言巧语的嘴里,堵得满满的,舌头干脆也别动,嘴巴看着小,窄窄的,可是很会、含。
捞镯子时嘴还能咬住手电筒。
他脸上依旧冷,“你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吴元君道,“没有啊。”
车雨森气得操控轮椅离开。
不识好歹极了。
赵南的事情不求他解决?
去求外面的野男人解决吗?
徒留一脸茫然的吴元君站在原地望着车雨森的背影。
又生什么气?
入夜,吴元君躺在床上看天花板,与监控摄像头面对面。
每天的家政都会检查一遍电源开关。
耳边小提琴的声音清晰,车雨森依旧睡不着觉,梦游是真实想法的话,那车雨森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真实的喜欢……
一旦出现这点侥幸,侥幸便成为期待。
梦游的时候看不见脸,车雨森也知道吴元君是吴元君。
不是别人。
车雨森从前说过,对那个和他长得像的人,不会做这种的事。
童话故事里的人将第一根火柴棒点燃,幻像里出现涂满奶油的蛋糕,亮晶晶的黄油蜂蜜,香软无比,填饱一切空虚的口腹之欲。
吴元君生平第一次心存这种可怕的妄想。
他垂下眼,想让自己的这颗不识好歹的心不要再蠢蠢欲动。
属于冬天的十二月来临。
吴元君努力找到和车雨森不吵架,不冷战,不误解太深,两个人能和谐共处的方式,就是顺着车雨森思维方式哄着,让着,不要较真,不要被神经病的情绪影响。
冬天车雨森的梦游次数少了很多,靠着研发的新镇定药入睡,一个星期吃一次。
因为副作用是幻听加重。
车雨森宁愿不睡也不想出现幻听。
白天依旧病恹恹的车雨森疑神疑鬼愈烈,练琴中途也没忘记停下冷不伶仃质问。
“你在和谁聊天?”
吴元君:“和班长,他是我妈的主治医师。”
“他想()你。”对于车雨森顶着张深邃俊美的脸,浑身都透着淡淡的阳、痿感,厌恶透顶※爱。
禁欲至极的教徒动不动冷脸语出惊人。
吴元君深呼吸好几下回答:“不可能的,老板,班长已经在和人相亲,过阵子可能就结婚。”
车雨森这才勉为其难松眉头,语气依旧不耐,“是么?谁知道他个该死的双性恋会不会骗婚。离他远点,婚姻是神圣的,他在玷污婚姻。”
吴元君无声跟着念婚姻是神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