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还想演一回慈父的男人直接恼羞成怒了,对方到底正值壮年,一把揪住江越野的头发就把他掀开,还给了他一脚,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老子可是你爹!百善孝为先,没教养的东西!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刚爬起来的宋书臣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大脑嗡嗡响,脑子还没思考利弊拳头就招呼上去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地揪住对方头发一脚往膝盖上踢:“你他妈说谁呢?!再说一遍?!”
一直在一旁伺机而动的保安见业主儿子被打了,立马拿着防爆叉把男人叉了地上,另一个保安也扑过去把他按住让同事报警。
接到宋柏青电话赶出来的江渚清和余楚娇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个满身脏雪的孩子,再一看被保安摁地上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狗日的王八蛋我操你祖宗十八代!”江渚清抡起手里的birkin就往男人脸上砸,一下接一下丝毫不带停的,“孩子你也打!是不是东西!是不是东西?!”
江越野想上去帮忙,却被江渚清一把推开:“拦着你娇娇阿姨,别让她动手。”
余楚娇是医务人员,一旦被男人抓住把柄就麻烦了。江越野闻言看向余楚娇,后者正低头在地上找些什么。
“妈、妈,我们没事,真没事,”宋书臣正拦着他妈,掏出车钥匙把他爸放出来,“地上没砖头,别找了。”
终于得从车中脱困的宋柏青赶来,先安抚住余楚娇,再拉住已经拿包把男人砸得满脸鼻血的江渚清。
没过多久,警察也赶来了。
江越野和宋书臣也是想不到,他们能在考完期末的当天深夜进派出所。两个人录完口供,听说江渚清和余楚娇还在调解室,偷偷跟一个民警软磨硬泡半天、再三确认他俩的妈不会有什么事,才乖乖在大厅等着了。
在前台值班的老民警像是觉得他们眼熟似的,瞧了他们好几眼。
这会儿宋柏青在派出所附近的大排档买了一堆宵夜回来了,江越野和宋书臣闻到他手里塑料袋飘出来的炒饭和烧烤的香气,肚子立马咕咕叫了起来。
他们本来白天就用脑过度,晚上什么都没来得及吃还打了一架,现在忽然发觉自己离低血糖就差一点点了。
正在跟民警客气分宵夜的宋柏青听到他俩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只能先给这两人放饭。
江越野和宋书臣只分到了两碗炒饭,馄饨和烤鸡腿被宋柏青用围巾裹起来保温,等着江渚清和余楚娇出来。
但炒饭对两个饥肠辘辘的高中生来说也很香了,江越野和宋书臣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完,吃了个三分饱还意犹未尽,听见宋柏青问他们:“吃完了吗?”
两个人的碗都见底了,米粒都不剩了,自然点点头。
宋柏青的声音骤然下沉:“吃完了就给我站起来!”
手里还捧着碗的江越野和宋书臣被吓得就噌得一下站直了。
“你俩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架都敢打,做事考虑过后果吗?万一那个人身上藏了锤子藏了刀呢?觉得自己身手很好不会受伤是吗?”宋柏青破天荒地露出这么严厉的神色,让江越野和宋书臣都不敢与他对视,“还把我锁车里?你们怎么想的!”
最后一句把江越野和宋书臣训得浑身一震,缩着肩膀不敢顶嘴。
“怎么不说话?刚才不还挺能的吗?”
宋书臣吞吞吐吐:“……怕爸不让我们打。”
江越野支支吾吾:“……不想连累叔叔。”
宋柏青一个头两个大,又问:“我们当初怎么跟你们说的?”
江越野和宋书臣齐齐地小声道:“……不要轻易打架。”
“那你们有听吗?”
“对不起,爸/叔叔……”
在一旁看热闹许久的老民警终于想起自己在哪见过他俩了,偏偏在这时插了一句:“欸,前几年跟小混混打架的也是你俩吧。”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呵呵道:“我还记得哩,当时也是他带你们来的,怎么还二进宫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过了半个小时,江渚清拉着余楚娇骂骂咧咧地出来了,宋柏青和负责调节的民警了解了下情况,得知了那个男人名叫——不重要,总之对方此次来言城是想把江越野认回来,并放话江渚清不让他认就绝对不和解,还会找律师把他们都告了。
对此,江渚清的回答自然是:“你他妈做梦!”
至于为什么前十几年缺席江越野的人生如今又来抢人,男人一开始还假惺惺地说是这么多年一直觉得亏欠,被民警套了几句话放松警惕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结婚十几年了,一个孩子都没有,他们家三代单传,现在到他这代“香火”快断了。
至于是缺儿子还是只缺儿子不好说,反正余楚娇佯装不经意地说了句“不会有弱精症吧”就让对方又破防了。
江渚清和余楚娇坐在大厅吃馄饨的时候,男人也顶着一张跟猪头似的脸从调解室里出来了,他鼻孔里还堵着带血的棉球,目光怨毒地扫了眼众人,最后又落到江越野身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口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可宋书臣忽然道:“叔叔,你家香火已经断了啊。”
他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都清晰可闻,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他,男人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话:“你说什么?”
“我说,你家已经没法传宗接代了啊。他是不是你儿子还另说,但我可以保证的是——”宋书臣一手搭在江越野靠近自己的那一侧肩上,郑重其事地给男人介绍,“他是gay啊。”
“你说什么?!”男人如遭晴天霹雳,嗓子都劈叉了,“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是gay!!”
于是江越野毫不犹豫歪头在宋书臣嘴上吧唧一口,冷酷无情地对男人道:“喏你看到了,我是gay。这我发小,也是我对象,我俩早就在一起了。”
余楚娇低头捂住脸,宋柏青轻轻拍了她一下:别笑。
男人暴跳如雷,指着宋书臣就骂:“他妈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勾引我儿子?!妈的死——”
江越野刚把宋书臣护到身后要过去动手,一旁的江渚清已经冲上去给了男人一个耳光,扇完一个又扇一个,还要扇的时候被民警拦住了,被拉架还要指着男人的鼻子骂:“你他妈骂谁呢?我问你你他妈骂谁呢?!冲个孩子大呼小叫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现在还在水城?我警告你,这两个都是我孩子,你要是再敢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言城,或者打他们的主意,我他妈找人弄死你!”
民警啧了一声,提醒道:“欸、欸!这是派出所,当着我们的面说些什么呢?”
余楚娇搂着江渚清往后退,给她拍拍背顺气:“消消气,消消气……”
宋柏青挡在男人面前,礼貌却并不温和地说道:“总之,我们现在的立场已经很清楚了,小野是渚清一个人带大的,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从没尽过抚养的责任,不配做小野父亲,我们绝对不可能把他交给你。你想告尽管去告,但你要做好律师委托费打水漂的准备,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宋柏青比对方要高,接连遭到重创又欺软怕硬的男人也撑不住了,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民警,虚张声势地叫嚣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用水城的方言飙着脏话骂骂咧咧地逃离了。
等男人走后,众人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江渚清率先看向江越野和宋书臣,走过去,语气有些生硬:“伤到哪里没有?”
两个人没吃什么亏,也怕江渚清再次生气担心,纷纷摇头。但江渚清还是不放心,把两人手脚和脑袋都检查了一遍,除了指关节因为揍人太狠还有些红,没有其他的外伤。
“两个小屁孩,”江渚清甩下他俩的手,冷哼道,“大人的事你们掺和什么。”
“……妈,我们真不小了,”江越野知道江渚清只是保护欲过强,所以总还把他们当小孩。但他想让江渚清知道,他和宋书臣都已经到了可以承担责任的年纪——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喜欢的人,“我们在帮你报仇,这哪是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