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江渚清张了张口,却像被堵住了喉咙,一时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过了片刻,她才发出感慨:“……也对,你们都是快成年的人了。”
她不由得想:时间怎么会过得那么快?一个是她养大的,一个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她的印象里仿佛还只是两个小豆丁,怎么一不注意就长成比她都高的少年了?
江渚清将一缕凌乱的碎发挽到耳后,长出一口气,才缓缓道:“先说清楚,我还是挺开明的,不恐同,我们公司也有那么几个喜欢同性的。之前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怕……你们会走上我的老路。”
“但我不该把我的失败套在你们身上,你们跟那个人渣不一样,你们对待彼此一直都很认真,真挚、有担当,我甚至都没法想象你们喜欢上别人的场景……”江渚清说到这像是猛地清醒了,又像是实在拿他俩没辙,抓乱了自己刚捋好的头发,“……不对你们这还是早恋啊,我在说什么……”
但她的意思已经传达得再清晰不过了,原本还以为江渚清还需要一段时间接受的江越野和宋书臣眼睛都亮了,激动不已地一起扑过去抱住她:“妈/阿姨!”
“欸你们俩……!”江渚清被这两个比自己高不少的人搂得差点喘不过气,双手在半空僵了片刻,还是轻轻落在他们背上,拍了拍。
“哇我也要我也要,”见此情形的余楚娇立即围过去抱住他们。宋柏青无奈地笑笑,也上前加入了拥抱。
等一起回到江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江越野和宋书臣一进门就前赴后继地跪倒在客厅的地毯上,倒地不起。
江渚清皱眉看着躺在茶几与沙发间空隙的两人:“不去洗澡换衣服躺这干嘛。”
“没力气了,今晚我俩就在这睡,不会弄脏床,大小也刚好,”江越野艰难地脱掉自己的羽绒服,然后把躺在一旁不动的宋书臣左翻右滚地替他脱外套,又躺下了。
他俩现在真没力气了,感觉两眼一闭就能立马昏睡过去,宋柏青只好搬了床羽绒被给他们盖上,家长们也关了客厅的灯,各自去休息。
“累死了,”江越野搂住宋书臣,闭着眼睛嘀咕道。
宋书臣也抱住他,悄声问:“头皮还疼吗?”
“还好,明天就不疼了。你揍那家伙的样子我看到了,还挺帅。”江越野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嘴角就忍不住翘了起来,也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亲宋书臣,满意地给他和自己捻了捻被角,“睡觉。”
就在两人即将陷入沉睡时,忽然感觉什么东西踩在了他们的羽绒被上,还逐步朝他俩靠近。
一团毛乎乎散发着热量的生物顶着两个电灯泡就过来围着江越野和宋书臣的脑袋闻闻嗅嗅,还拿爪子在他们脸上按来按去检查着什么。
江越野啧了一声:“……江米条!”
“别试了,我俩还活着,”宋书臣鼓起勇气把手从暖烘烘的被子伸到湿冷的空气里,摸了摸江米条的小猫脑袋,“你也回去睡觉吧,乖。”
江米条收到,但做不到,直接在两人脑袋顶上躺下了。柔软的肚皮贴着他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贴着他俩的头皮,还怪暖和的。
作者有话说:
小江小宋对渣爹be like:[恶犬出笼]
小江小宋在家长面前be like:[小狗罚站]
在手机里翻到几年前存的特别好笑的一张图……(转文字)
哪里gay了?兄弟这么多年都是这个情况,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兄弟之间还没抱一下,亲一下?有没有把对方当兄弟?
第49章 少儿不宜(上)
整整一个寒假,江越野和宋书臣都没再见过那个男人。可能是对方真的不敢再出现,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出现就被套上麻袋扔进了某个垃圾桶,但总归是件好事。
两个人在江越野家补了大半个月的课,强度比暑假的时候还高,简常言和温君如周中每天都得来上课,一个上午一个下午,上完课当场做题当场批,晚上还得写寒假作业和试卷,作为寒假来说的确够呛的。
直到今天下午温君如有事请假,江越野和宋书臣才难得在周中能有个没课的下午,心情完全不亚于学校突然说放半天假,而且江渚清和余楚娇宋柏青他们今晚都要加班。
两人一合计,当即决定——做顿饭给家长们送去。
江越野和宋书臣特意去言城最大的超市开始了大采购。他们买菜之前也没委屈自己,先去零食区小吃区熟食区甜品区扫荡了一波,试吃都尝了一遍,还给江米条挑了两包零食,才推着已经装了一半的购物车进军生鲜区。
这个点超市的大爷大妈不多,两个人可以精挑细选。买了鱼、牛肉和虾,宋书臣还想做培根炒土豆,站在冷藏柜前挑培根,江越野就站在一旁看他挑培根。
宋书臣挑得很仔细,左右手各一包不同牌子的培根,对比配料表、价格、保质期。江越野看他也看得入迷,没由来的想: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这么温暖热闹的超市买那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太幸福了。
幸福到像牛奶在冒泡,泡泡炸开的一点余热溅在心房,弄得又热又有点痒的。
江越野忍不住,朝宋书臣又靠近了一步,歪头打量着宋书臣低头研究培根的脸,轻声道:
“宋书臣。”
“嗯?”
“亲一下。”
宋书臣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扭头看肩膀挨着他的人:“现在?”
江越野很认真地点点头。
宋书臣目光下意识在周围巡视一圈。来来往往都是人,旁边还有个小孩拿着一包奶酪棒跟爸爸妈妈撒娇要买。
于是宋书臣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出声,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就当江越野以为他是不愿意、有些失落的时候,宋书臣瞥见那小孩走了,飞快在江越野脸上亲了一下。
虽然很短暂,但并不是蜻蜓点水,江越野能清晰感觉到宋书臣嘴唇印在自己脸上的触感。他揉了揉被宋书臣亲过的那块地方,似乎恨不得要把对方残留在上面的温度在自己脸上揉开。等那一块儿真的被揉热了,一点笑意也在脸上荡开了。
在确认周围已经没有新的小孩闯入后,江越野也凑过去在宋书臣脸上亲了一口。
宋书臣一直站着没动,这个吻像戳印章一样把他的脸亲得凹下去一小块。
江越野心满意足地撤开,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在外面亲我呢,不过……”
“宋书臣,我亲的不是脸吗,”他轻轻揉捏了下宋书臣被他亲的那一侧、红得滴血的耳朵,明知故问道,“怎么红的是这里?”
毫不意外地,江越野挨了宋书臣一记眼刀。下一秒他后撤步,躲过了宋书臣一脚;再一闪腰,躲过宋书臣要掐他的手;接着自信侧身,躲过——
没躲过,被早有预判的宋书臣锁喉了。
“咳——我操!”江越野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干什么……!谋杀亲夫是不是?!”
原本宋书臣还给江越野留了一口气,听到这话勒脖子的手臂立马收紧了,是一点空气都不给他留:“一直在挑衅我!”
江越野死到临头还嘴硬:“你不就是破防——错了错了错了!”
两个人在人群中也是惹眼的存在,周围多多少少也有些人注意到他们刚才那点黏黏糊糊的互动,但还没来得及从“年轻人玩得真花”的震惊中缓过来,又看见他们忽然掐起来。
旁边围观许久的人悄悄问同伴:“他俩啥关系啊?”
“对抗路情侣吧。”
“我还以为是好兄弟。”
“也没毛病啊,好兄弟玩你亲我我亲你,好兄弟终成情侣,恭喜恭喜。”
“……”
从超市回来的时候也才下午两点半,江越野和宋书臣在玄关放下各自手里的购物袋弯腰换鞋。江米条趁这时不知从哪飞奔过来,目标明确,直奔超市塑料袋,结果半空就被江越野拦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