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方渺上学不认真,天天去到就是看程文带的武侠小说,吃零食,上课说悄悄话。
“你这写的什么?”蒋昭延在旁边打了个叉。
这些东西都是蒋昭延学过的,他能再教方渺一遍。实际上,虽然蒋昭延已经辍学,但他平时还在自学高中的书。
程文有个高中的哥哥,用过的书都被方渺借来给蒋昭延看。
那书在方渺眼里都是天书,蒋昭延竟然能看懂!
“什么什么啊?”方渺闭着眼睛,正犯困,风扇吹出呼呼的风,在耳边跟催眠音似的。
“方小渺!”
“我来了我来了。”
方渺应着,心里嘀咕蒋昭延事儿越来越多,以前作业都是给他改好才叫他,现在改一道题就叫他一声。
方渺跟个小醉汉似的,习惯性压在蒋昭延身上,“哪又错了呀,你给我改掉不就好了……”
他特别喜欢闻蒋昭延身上的味道,觉得蒋昭延身上怪香的。
蒋昭延就受不了方渺这样,方渺一贴着蒋昭延的身体,蒋昭延身体就变得很僵硬,身体也会变得很热。
在方渺手搂着蒋昭延腰部的时候,他啧一声,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
方渺都没来得及撤开身,一屁股险些坐到地上,他捂着脑门,“你咋啦,我脑袋都被你撞好痛……”
“我冲个凉水去,你先改着,我马上就来。”
蒋昭延说着就打开门跑出去。
方渺不高兴坐在板凳上,抱怨道,“你最近吃错药啊,叫我过来自己又冲凉水去。”
“跟着火了似的!”
作者有话说:
嘻嘻(对手指)
第4章 一百年是多久啊
“你这不对,辅助线要这样画。”
冲完凉水的蒋昭延浑身冰凉,头发梢聚着水珠子,手里拿着方渺的作业试卷。
试卷在书包里经过一番蹂躏,已经比八十岁老奶奶的手背还皱了,最右上角还有指甲盖大的黄色的油,是程文给方渺分辣条时滴到上面去了。
卷子的空白地方,没有计算草稿,都是方渺比着课本插图临摹的画。
方渺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表现得跟多为难似的。
看着这草纸一样的作业,蒋昭延忍不住皱眉——这试卷上的很多题他都不知道给方渺讲了多少遍,来来回回就这些题,方渺怎么做了还是错呢?
蒋昭延拍下试卷:“我上回给你讲的题你到底听懂了没?”。
“就……就你当时讲我听懂了……”方渺心里发怵,拿手指头去勾蒋昭延的手指头,“我后面又忘记了嘛,有那么多东西要学,忘记一点不是很正常!”
说到后面方渺下巴越抬越高。
“那你还是没听懂,你真懂了你不可能还会做错第二遍的。”
蒋昭延严厉得可怕。
“哎呀你别这样。”方渺咬咬嘴唇,开始耍赖,“你帮我改了不就好了,非要在这怪我!”
“我帮你改那你考试怎么办?那你读了高中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啊。”方渺想也没想,“高中你也帮我写呗。你又不是不在。”
在他的世界里,不管怎么样,蒋昭延肯定陪着他。
他最多想到,如果大伯还没钱的话,那他就不上了,让给蒋昭延。
蒋昭延学会了能教他。反过来可不太行。
蒋昭延没有动静,低头看着方渺圆圆的脑袋。
好一会儿,他揉了揉眉心。
他迟迟留在方家不外出,还不是因为这个傻瓜方渺。
走路都能摔倒,洗衣服都能把手搓破皮!要不是蒋昭延在床边睡,睡觉睡到半夜都能滚掉地上……
他本来打算等方渺读高中再走的。
可感觉方渺就算到了二十岁,也还是现在这样。
总不能管方渺一辈子吧!
蒋昭延强压下心中逐渐浮起的烦躁——他尽量控制住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
想这些东西总让他对未来充满迷茫。一想到真离开方渺了,方渺要是又叫唤哪摔着了……
现在方建国又染上赌博了……
不能再想了。
不管如何,还是让方小渺多学点知识吧。
“那你也得好好学习,不然读了大学我们就不能在一个班了。”
蒋昭延哄着方渺。
读大学,多么遥远的三个字。桃水镇能出一个就不得了了。
但方渺还是坐直了身体。
两个小时后,方渺脑袋小鸡啄米,在被蒋昭延再一次手心托着下巴抬起来后受不了了,双手开始抓着头发,嚎叫说自己脑袋好痛,感觉要长出东西来了!
眼见着方渺马上人都要老了一岁。蒋昭延无可奈何,叹了口气,手摆摆,方渺立刻长舒一口气,大字型倒在了床上。
而他打开方渺的语文作业本,帮方渺抄因为语文课睡着被罚抄的课文。
方渺舒坦躺到床上,两分钟后又起来去书包夹层里翻,翻出两个泡泡糖出来。
拆开泡泡糖外面的包装纸,粉色方形的泡泡糖中间有一条红色的果冻。
他把泡泡糖上的小果冻扣吃了,二话不说就把剩下的泡泡糖往蒋昭延嘴里去塞。
蒋昭延立刻躲过头去,说让方渺自己享受吧。
这么甜的东西,也就方渺爱吃。
方渺嚼着泡泡糖,说好吧好吧,把碰到蒋昭延嘴唇的泡泡糖一并放到自己嘴巴里,然后嚼嚼嚼爬上床了。
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盯着蒋昭延有一搭没一搭说废话。
蒋昭延已经长得很高了,坐在桌前给方渺写作业时背部弓着,面无表情很是严肃,眉骨很高,偏细的眼睛隐在一片阴影当中。
方渺看着,这才发现蒋昭延眉骨上有一道红色的印记。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跑下床,到蒋昭延身边去,两只手托着蒋昭延的脸去看那道痕迹。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已经破皮了,露出红色的肉来。很是骇人。
只是因为伤口太窄,很难让人发现。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蒋昭延侧开了脸。
方渺摸出蒋昭延的脸好像有些肿。
他迟钝的脑子像是闪过一道光,方渺警觉问:“有人打你了?!大伯吗?”
要是真是这样,方渺下一秒就能冲到方建国面前吵。
“没有,我自己摔的。”
“真的?”方渺在那强调,“你可别骗我,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会超级超级生气的。”
“真的。”
“怪不得你今天接我迟到了。”方渺信了,他蹙起眉头,撅着嘴巴嘴巴朝蒋昭延伤口那里吹冷气,“你下次别那么急。”
蒋昭延抬起眼皮看了方渺一眼,想说自己才晚来一会儿,方渺就坐上别人的车了。但最后一个字也没吭。
方渺又吹两下,很心疼,“吹吹是不是就不疼了?”
丝丝的风拂在伤口上,好像狗尾巴草在挠,泛着痒。
蒋昭延觉得不太舒服,习惯性想皱眉,忍住了,回答说,“本来就不疼。”
在工地里下班需要本人在签到表上签字,原本下班前半小时方建国就该来换蒋昭延的班,这样蒋昭延才能回去按时接到方渺,但因为方建国打牌太过入迷忘记了时间。
方建国签字时,蒋昭延站在一旁没走,“大伯你别去打牌了。”
替方建国上班倒无所谓,只是方建国打牌太上瘾了,经常接班迟到的话,蒋昭延赶回去接方渺会很费劲。
要是迟到,方渺能不高兴很久。
男人今天赢了钱,抬起头看蒋昭延时脸色还不错,“玩玩嘛……今天我可赢了不少。“
“今天赢了以后早晚会输光的。”
方建国变了脸色。
“他妈的!”他一巴掌扇过蒋昭延的脸,手中的笔尖在蒋昭延眉头划了一道,“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还教训起老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