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可能不疼!“
方渺担忧地看着蒋昭延,跑去堂屋去拿了一瓶方建国喝的辣酒。
“这个!”方渺把辣酒倒在瓶盖里,拿棉签沾着辣酒要往蒋昭延伤口上抹。
他之前看到方建国脚扎钉子了,也是拿这辣酒消毒的。
“你快点啊,把头伸过来啊!”方渺医生举着棉签。
蒋昭延把头伸过来,棉签硬硬擦着,酒精渗入蒋昭延的伤口,蒋昭延额头的神经突突跳了两下。
方渺两只手扒着蒋昭延的皮肤,“你别老是皱眉啊。” 这样扒拉着,险些把蒋昭延伤口都给扯开来。
这是真的有点疼了,蒋昭延的眉毛没有丝毫放松。他心急,朝蒋昭延脑袋拍了一掌。
蒋昭延抬起眼皮看一眼方渺,眉毛沉沉压着,流出一丝凶意。
方渺看到,跺跺脚,“我给你擦药你还不高兴啊,要是到时候得了破伤风,我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蒋昭延闭上眼睛。
“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接我放学了,也没人给我抹花露水,也没人陪我玩,也没人在夏天给我编花环了……”
以后。蒋昭延想:方渺也会想以后吗。
方渺动起感情来,“你摔伤我可难受了,我是不是该自己学洋车了啊……”
“要不然我也摔一下,要死我们就一起死。”
蒋昭延心漏跳一拍,他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下,方渺皮肤细腻,一双眼睛充满担忧。
他不由怔住,几秒后,说了句,“别一天到晚死不死的,放心吧,不可能死的,你别傻乎乎故意摔倒。”
他放松眉头,说,“你涂吧,我不皱了。”
咚咚!
房间的玻璃被敲响,方渺消毒好,放下棉签,把窗帘拉开,看到窗户后面程文摆着鬼脸。
方渺打开窗户,“吓我一跳。”
“你忘了今天星期二啊,能去村长家看电视呢,你要是去晚了,可没座位嗷。”
村长家住在村头,离方渺家有一段距离,程文说他知道有一条近道,可以快点到村长家。
农村的夜晚没有路灯,周遭黑漆漆的,安静至极。在一条仅能容许一人穿过的田间小道上,三个人依次走着,长深的麦穗扫过他们的大腿。
方渺走在最前面,打着手电筒,走路歪歪晃晃。
“程文!这就是你想的近道?”走着走着,方渺一脚踩空踏进麦地里。
“你手电筒往哪打呢?你光往麦子上照,也不照路。”程文还嫌方渺走得慢,“你当是麦子管理员,巡查土地啊。”
“你懂什么啊。”方渺不高兴嘟囔,“会有蛇的!”
但随后,蒋昭延就赶上来,他背起了方渺。
“我就说方渺这样子是你惯的。”程文在一边无语。
“就不背你!”方渺在一旁摆起鬼脸。
等他们去到村长家时,已经围了不少的小孩,坐在板凳上昂着脑袋。
村长家的电视机摆在一个很高的桌子上,方方正正的,屏幕很小,机身很大,好像一个箱子
在那块小屏幕里,正播放着几人打斗的场景。
“又是神雕侠侣。”程文不太想看,“都放好几遍了。”
就连方渺,在学校都把程文带来的这本武侠小说看了两遍了。
不过再看一遍也不是未尝不可,电视在他们这里是个稀奇的东西,透过这个小小的屏幕,能看到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碰巧有个大人要回去,留下一个挨着门的座位,让给了方渺。
这地方通着外面,地里面草丛的蚊子会飞过来,时不时就在方渺小腿上咬一口。
方渺一边皱眉挠腿,一边酸脖子顶脑袋朝蒋昭延抱怨。
蒋昭延只能在村长家借一把扇子,一边给方渺扇风,一边给方渺赶蚊子。
看到一半程文看不下去了,说无聊,自己要回家找小说去看。
方渺不想回去,要蒋昭延在这陪着他,可一直坐着腰也不舒服,他软绵绵趴在蒋昭延背上。
村长老婆看到了,打趣说:“小蒋,你这真是亲哥哥啊,看你给小渺惯成啥样了,站没站样,坐没坐样,以后你不管了他可怎么办。”
蒋昭延还没接话,方渺听了,立马说,“我哥管我到一百岁呢!”
“是不是!”方渺趴在蒋昭延背上,冲蒋昭延说话。
“……”
停顿有一秒,那一秒,蒋昭延的脑子中出现了方渺的眼睛。
那双总是充满依赖的,眼睛。
蒋昭延说是。
那声“是”挺响,好像真下定了某种决心。
明明一个小时前他还在烦恼,还在烦躁。这个让他头痛的方渺。
但这声“是”答完后,蒋昭延竟然莫名的浑身一空,那些个曾经让他烦恼的都成了这声“是”的理由。
方渺在一旁得意笑着。
“那你长大了娶老婆还要你哥管你啊。”村长老婆在那笑,“你这样可娶不到漂亮老婆了。”
方渺一听,利索从蒋昭延身上下来,跑到板凳上坐好,跟村长老婆卖乖:“哎呀小婶,我坐好啦,你以后记得一定要给我介绍个漂亮老婆。”
“好好好,小渺长这么俊,肯定配漂亮老婆。”村长老婆笑开了花。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只有蒋昭延不笑,嘴唇抿得直直的。
电视看到很晚,方渺靠着门都要睡着,蒋昭延背起方渺开始回家。
他们走的是大路,石子路两边草丛很深,在寂静的夜蟋蟀在一直叫。
方渺迷迷糊糊趴在蒋昭延的背上,手指却摸索着摸上蒋昭延的眉头,问,“还疼不疼呀?”
“不疼。”
“不疼咋皱眉呢?”
蒋昭延放松了眉头,“习惯了。”
方渺“哦”了一声,觉得蒋昭延的背很舒服,他重新环住了蒋昭延的脖子,带着困意问,“等我长高了长大了你还背得动我吗?”
“长大了我就不背了。”
“为啥不背啊。”
“你娶老婆了,我背着你还像什么样。”
方渺已经很困了,他的思绪飘到很远,远到天上的繁星那样。
“不能连着我和我老婆一起背吗?”
“什么?”
“背我和我老婆啊。”
“不背!”蒋昭延语气冰冷。
蒋昭延背两个人确实不太好,方渺打了个哈欠,他闭上眼睛,断断续续说,“那么凶。算了算了,你还是只背着我吧。”
蒋昭延没说话,过了会儿,方渺又出声了,“一百年是多久啊,你能不能背我一百年啊,我一百年后才能长大……”
他说完,自己就睡着了。
以至于连蒋昭延在黑夜中说的“可以”这两个字都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两个人脑子都开窍晚就是说……蒋刚开窍,方不知道啥时候才开窍
第5章 还不是要帮我抓
周六日一过,就正式进入六月,开始进入又热又晒的日子了。
蒋昭延在工地里晒了几天的日头,肤色都黑了一截儿。
对于蒋昭延帮着方建国干活许燕是知道的,工地里掏力多,她以为是蒋昭延去搭把手,岂料几天下来,这孩子黑了,方建国还好好的。不过她没多在意,以为蒋昭延不耐晒。
学校期末考试前两天按理是放假的,方渺在家,蒋昭延就不去给方建国干活了,肤色又回正了些。
期末考试前一天,蒋昭延给强按着方渺在桌前坐了一天,临阵磨枪。
仅仅一天,方渺就双眼无力,眼下发黑,如同是行尸走肉。
蒋昭延也面色发黑,几番要上手揪方渺耳朵。
眼见再这样下去,方渺就要跟蒋昭延撕破脸皮。
蒋昭延在太阳落山时急忙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