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匀哥,等你回来!”
蒋昭延把他俩的自行车给推了出来,戴好围脖的方渺喜滋滋坐上了自行车后座子,并把李匀他们带给蒋昭延的皮手套递了上去。
蒋昭延戴好手套,两个人便出发了。
俩个人去了蛋糕店,依着方渺的喜好订了个不大不小的蛋糕,是那种当下最流行的裱花蛋糕,团团粉色的奶油花裱在蛋糕上面两圈,中间堆着切好的水果块儿。蒋昭延给店主交了定金,定下了后天下午来取的时间。
从蛋糕房里出来后,方渺坐着自行车上,蒋昭延推着,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逛。
随后他们就拐进一家书店,门面是大红色,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新华书店。
每回去县城里,蒋昭延都会带着方渺来这家书店找书,这家书店里的书总类多,蒋昭延能轻易买着自己需要的书。
趁着蒋昭延翻书的空儿,方渺就自己在书店里瞎溜达,这家书店很大,能免费提供些书给别人看,还会有些漂亮的画儿,上回方渺就在这待了快两个点,从画集里临摹了一副漂亮的画。
今天时间不多,蒋昭延晚上还要烧窑,方渺打算找出一副简单的画记在脑子里,晚上自己在小木屋里画。
毕竟这儿买的画集都可贵了,方渺也舍不得买。
他左钻右绕,循着记忆终于找着了摆画集的架子,在一个墙角处,现在那里又摆了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排精美的盒子。
是画笔,方渺拿起来看,心动不已,他知道这是人家专业拿来画画的工具,跟他平时用的蜡笔可不一样。他把盒子翻了个面,看到后面的价格。
方渺若无其事把盒子放回去了,说了一句“抢钱呢”,随后走到画集架子前,找自己喜欢的画来看。
几分钟后,蒋昭延走了过来,他看到方渺看画时认真的神情,抽了一本画集出来,“买一本吧。”
“那多贵啊,不行不行。”
方渺摇着头。他们先前存下来的钱大部分都赔给别人了,冬天他们往后花钱的地方还很多,蒋昭延到现在连给自己换一件更厚的棉袄都不舍得,这个画集的价格快赶上棉袄的价钱了!
他把蒋昭延手里的画集抽掉了,拉着人要走,“我平时就是乱画着玩的,一点用都没有,我们还不如省点钱买点有用的东西,快走吧。”
蒋昭延没动,“怎么没用。”
他把方渺给拉了回来,“钱够花,这给你算生日礼物。”他让方渺去挑。
方渺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架子上找自己最喜欢的类别。
从书店里走出来,方渺整个人又高兴又心疼,他坐上自行车后座,怀里抱着那本很大的画集,搂着蒋昭延的腰。
“太贵了,真得好贵……”
“不贵。”蒋昭延蹬起车,“你喜欢就不贵,等你画完了,我们再来买其他的。”
他能看出来方渺很喜欢画画,明明平时他让方渺背书,方渺背上个一整天都背不出来,可是这画集里复杂的画,方渺却认真地望着十几分钟,回去后就在自己画纸上画出来了。
方渺笑了起来,把脸贴在了蒋昭延的后背上,“蒋昭延,你真好。”
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云彩遮住了些,正是上班的点儿,街上几乎没什么人摆摊。两个人在还算宽敞的道路上穿梭,冷风吹在他们的脸上。
在拥挤错落的店面之中,有一家药店门口几乎快排了十来个人,有些人脸上还挂着口罩。
“那里怎么有那么多人?”方渺扯了扯蒋昭延的衣裳。
整日在窑厂转着,蒋昭延也许久没上街了,对外面的事儿也没怎么关心。只是李匀回来了,跟蒋昭延提了几句,说现在正是流感期,陈平朝家里有人生病了。
“流感。”
年年赶上流感潮了,医院里的床位都挤满,药房里的退烧药都供不应求。
蒋昭延加快速度,驶离了这片地方。
自行车转弯,驶向了通往窑厂的那道小路上,两边的农田种上了小麦,萧瑟的寒风绿色的麦苗依然坚挺着。
温度在继续降低。
被蒋昭延挡得严严实实的方渺却一点寒风都没有感受到,他带着帽子,围着宽大的围脖,手上还有厚厚的手套。
蒋昭延问方渺冷不冷。
方渺摇着头说自己不冷,随后把自己的围脖解开来,把其中一半围在了蒋昭延的脖子上,他紧紧地抱着蒋昭延的后背,画集夹在他俩的中间。
蒋昭延要解开,方渺不让,说这也是处对象可以做的事儿,他想做。
围巾把两个人缠在了一起。
方渺眼睛弯着,嘴里的糖散着腻人的甜味,画集坚硬的角戳着他柔软的小腹。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下飘起白粒子来,率先落在了蒋昭延的肩膀上,又有的落在了方渺的帽子上。
往远处看去,才发现,下雪了。
作者有话说:
感动了怎么回事?就喜欢艰苦小情侣!今天超长更新!
第49章 肯定比他们画得好
这场雪来得又快又急。
原先还只是盐粒子那样,刚砸在人身上便立刻化去,十几分钟后,雪已经是纷纷扬扬,好似春天里漫天的柳絮。
田野里的麦子都已经顶上了白,窑厂那块儿区域温度高,雪落在地上立刻就化成水,白天快要晒干的小路现在又泥泞起来。
蒋昭延直接把车骑到了组长区的小木屋那,找到块干净的地儿才把方渺放下来,两个人的身上也都落了一层白,方渺从后座跳下来,帽子上肩膀上的雪簌簌抖落下来。
趁着蒋昭延把车停在靠墙的位置上,方渺没急着进屋,一只手摘掉了手套正够着蒋昭延头发上的雪玩。
“快进屋,你还不冷。”
蒋昭延扎好车腿,一手抓着方渺的手腕一手拿钥匙解开了锁,把人先拉进屋,自己在门口的空地上把脏湿了的鞋换掉。
方渺见到,去屋里给蒋昭延找了双干净的鞋,又进屋蹲在炉子旁找打火机,想把灭了一阵的炉子重新点着。
他拿着火剪子扒拉了下炭桶,才发现炭没有多少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方渺头也不回地道,“咱们的炭又要烧完了。”
恰巧火炉子滚出一道黑烟,给方渺呛得直咳嗽,他紧紧闭着眼睛,泪花子砸下来,被一股力量拽了起来。
不重不轻的力道拍在方渺的脊背上,方渺一声接着一声咳,生理性眼泪跟断了串的珠子一样往下滚。好一阵,方渺才缓过来。
他眼睛通红,睁眼看清了蒋昭延紧张的脸,笑着开玩笑,“咋啦,你以为我要咳死啦?”
“别胡说八道。”蒋昭延拧眉,拿软纸擦着方渺的眼睛和脸,等方渺呼吸平缓没事了,他才转过身,把炉门给挡住,只留下个小小的缝。
“你在屋里待着,我去窑里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碎炭。”
每回工人们把烧好的整炭搬出来后,多多少少窑里都会留下些碎炭,这些碎炭在夏天没人要,到了冬天,工人们就都争着抢着要了。
现在又下雪了,天冷,不用想炭肯定都被工人们捡走了。
方渺从窗户见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别去了吧,肯定没了,咱们这个小屋其实不烧炭也很暖和呢。”
蒋昭延从这儿再走到窑厂那,不知道有多冷。
“现在暖和,夜里就冷了。”蒋昭延套上了棉靴,“没了向老板买些,这雪可能要下好几天。”
“那我也去。”方渺站起来了,他去摸裤子口袋里装的一分没花的几十块钱。
“你就别乱跑了。”
“下雪呢……”
“你没发现你最近总咳嗽吗?夜里呼气声也大。”
“啊?我没觉得啊……”
蒋昭延不顾方渺叫唤把人的鞋袜都给脱了,方渺嘴上说着不冷,其实手脚都是冰凉凉的。没办法,他天生体寒。
方渺身体差,以前一到冬天吹点冷风鼻涕就没断过,隔三岔五的方建国就得带着方渺去医生那包药。燕县这里他们待了这么久蒋昭延也没见到有那种个体医生,周围的人去看病都去得去城里的医院,他们在的窑厂离还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