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门都锁了……还得重新挤奶油……”
老板娘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答应了,她重新解开锁,走过来要托蛋糕,才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贴着耳朵的侧脸上沾了些暗色的东西,她定睛一看,是血!
“哎呦,你这头怎么流血了!”老板娘惊呼,随着她声音落下,蒋昭延的发从里又有新鲜的血迹沿着先前的痕迹再次缓缓淌落下来,
外面天气太冷,流出来的血很快就被冻住,现在屋里是暖和了,血便顺畅流了下来。
蒋昭延皱着眉朝额角抹了一把,他望一眼手心的血迹,才反应过来,解释说,“路上不小心撞到了……”
那胖老板娘见着这人云淡风轻的模样,心脏突突突地跳,她转过身去打开橱柜,拉开一则抽屉,拿了卷纱布还有酒精出来。前一阵子她老公叫剪子划到了手,备下了这些个东西。
“你快坐下,赶紧擦擦酒。”这老板娘想帮蒋昭延包扎一下。
“谢谢,不用了。”蒋昭延拿纸把手擦干净了。
“不要你钱,你这多严重啊……”老板娘碎碎叨叨,“你们现在这些个年轻人,走路不看路,以为摔个伤没事,这可是脑门子啊,得了破伤风可得了!”
“我赶时间,先帮我裱花吧。”蒋昭延伸手接过那瓶酒,“我擦擦酒精就行。”
劝不住这年轻人,老板娘只好托住这蛋糕盘,往里厨走去,她开始重新把快要冻住的奶油往裱花袋里挤……
等到把蛋糕面上的花重新裱好后,老板娘小心翼翼端着底盘走了出来,那个年轻人看样子已经擦好了酒精,正安静地靠在木桌前,但头上并没有绑住纱布。
“瞧瞧。”老板娘把蛋糕转了一圈。
蒋昭延注意到,这个蛋糕除了重新裱花之外,老板还多放了些水果罐头。
“谢谢。”
蒋昭延让老板娘帮他把蛋糕重新盖住扎紧。
临走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老板娘借了镜子,对着镜子他将额前的碎发再次往伤口处拨了拨,确定脸上没有流血的痕迹才离开。
推开蛋糕店的玻璃门,铃铛声再次响起,外面已是鹅毛大雪。
……
……
方渺已经在小木屋里焦急地探头,天已经快黑了,蒋昭延却还没回来!他跑到木屋外面的空地上,试图能望见丁点儿人影,可全都是白茫茫一片!
眼见着雪下得越来越大,都快要将他们昨日清理出来的小路给再次覆盖住。
没办法再等下去,方渺跑回木屋,从床底找出他的雨鞋,动作迅速地往脚上去套。
他要去半路上迎着蒋昭延。
又害怕蒋昭延说他不听话,方渺又着急忙慌地从柜子里扒出件厚棉袄来往身上套,随后他戴上手套,便急着往外赶去。
手还未碰到门把木门便被推开,围着围巾戴着帽子的蒋昭延正站在门口,手里依旧稳稳拎着方渺的生日蛋糕。
“你终于回来了!”方渺喘了一口气,他把身上的棉袄挣脱了,扔在床上,“吓死我了,雪怎么越下越大,我以为你要迷路了……”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蒋昭延嗓音沙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木屋,抬起快要没有知觉的胳膊,将蛋糕稳稳放在了他们的桌子上。
“什么事呀?”方渺要去解蒋昭延脖子上的围巾,那上面落的雪已经开始化了。
蒋昭延轻轻躲开,他拉开棉袄的拉链,从里兜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礼盒。
“你咋又给我买生日礼物呀。”
蒋昭延见到方渺的脸上果然又挂起笑容。
他把礼物递过去,想对方渺说生日快乐。
头部的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起来,蒋昭延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起来,他皱起眉来,感觉到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那盒礼物直直从他的手指中滑落。
哐啷一声,蒋昭延摔倒在地,脚旁的板凳被撞走发出刺耳声音。
方渺惊慌失措的脸庞随着屋顶一起在蒋昭延眼前旋转,他感觉到方渺正剧烈晃着他的肩膀,声音颤抖,问他怎么了。
蒋昭延张张嘴唇,想吐出些什么字,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像是被火灼伤一般。
不该这时候晕倒的……不该去抓那个小偷的……
随后,他的意识便像是被深渊吸走一般,彻底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本周又要爆更15000字,没有存稿了的我已累瘫……读者贝贝们想要多多评论~
第52章 我不要你死
“蒋昭延!”
“蒋昭延……”
方渺不断晃动着蒋昭延的肩膀,试图将人唤醒,可对方闭上眼睛后便不省人事。
难道是摔在地上磕到头了?方渺焦急地思索着,他咽了咽嗓子,慌乱地去摸蒋昭延的头。
手指先碰到蒋昭延的额头,滚烫得惊人,方渺立刻将手覆盖上去,这才发现蒋昭延发烧了!
怎么会发烧呢……
方渺深呼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开始去解蒋昭延脖子上的围巾,皮肤上的灼热温度烫得方渺止不住的身体颤抖。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天他跟蒋昭延经过街上一家药店的场景,很多人都在挤着买药……蒋昭延说那是流感……
可怕的念头出现在方渺的脑海中,这一念头一出现,就跟扯了一个线头一样,带出一大团缠绕的纷乱信息来。
他的心怦怦直跳。
李匀回来说过,申城的流感最严重……朝哥半路上就因为他娘发烧赶回老家了……燕县也有得流感的……他跟蒋昭延还经过了那么多人……
想到这,坐在地上的方渺攥紧了衣摆。
不!不会的!
方渺使劲摇了摇头。
他都没生病,比他强壮了一百倍的蒋昭延怎么可能会得流感!肯定是天气太冷,他给冻生病了!
方渺咬着嘴唇从地上起来,他拉起蒋昭延的胳膊,用尽浑身的力量将人从地上带起来,沉重的身体压着方渺的肩膀,他咬紧牙齿,把蒋昭延慢慢放在床上。
被冷水打湿的毛巾擦拭着滚烫的皮肤,方渺手忙脚乱,直到毛巾都快要被擦成热的,他重新返回水池再次沾湿,拧干,覆盖在蒋昭延的额头上。
方渺趴在床前,握着蒋昭延被擦得冰凉的手,可怜巴巴唤着蒋昭延的名字。
蒋昭延的手不可忽视的又一点点开始变得滚烫。
意识到这样是不行的,蒋昭延发烧了,只是靠降温是没有用的,得有退烧药才行,或者去找医生来给蒋昭延看病。
如果到了半夜蒋昭延都不退烧,那后果会很严重。方渺以前在桃水镇的时候经常听许燕给别人聊天,谁谁谁家孩子烧了一夜,把脑子烧坏了变成了傻子,谁家孩子发烧严重直接死了……
方渺心惊胆颤——不行!绝对不行!蒋昭延那么聪明,烧成了傻子可怎么办!
松开蒋昭延的手,方渺站起来几步跑到门口,打开门。
屋外寒风刮着,鹅毛般大雪斜斜飞舞着,整个窑厂被清理出来的路也看不出丝毫痕迹。
没有一丝犹豫,他直接闯进漫天雪花之中。
……
……
办公室里,火炉子下面正熊熊燃烧着大火,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陈铭裹着厚重的军绿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睛,正躺在老板椅上拿着本书看。
陈铭是李匀新找来的顶活的组长,今天是他在办公室值班。
这两天他已经把这小疙瘩窑厂给观察清楚了,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明白李匀放着有钱的爸不要,非上撵着在这儿窝着吃窝囊废的苦。
如果不是跟李匀从小长大,他是万不可能来这儿帮他顶活。
他妈的!天不随人愿,怎么下起大雪了,现在好了,他也被困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