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115)

2025-11-29 评论

  “谢小公子。”

  程凌的话拉回他的注意,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手中,羽毛还是羽毛、丝线也还是丝线。

  而二巧手中的羽毛和丝线已经组装完成,羽毛被丝线绑成一簇,下面缀着几枚铜板和一个软垫。

  二巧注意到他的视线,看了眼手中的毽子,朝他递来:“贵人是不想做吗?那我的这个送给贵人。”

  谢宝琼拒绝二巧的好意,垂下头将羽毛绑在一起。

  程凌坐在一旁,看二巧和她知会一声后,跑到架子外的太阳底下,不太熟练地踢起毽子。

  铜板和铜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小公子是想爹爹了?”

  谢宝琼放下手中忙活到一半的毽子,皱着眉侧头瞥向程凌。

  “看来不是。”

  程凌自问自答,拿过已经绑好的羽毛,将其穿上铜板,固定在软垫上。

  她将完成的毽子递到谢宝琼手上:“那谢小公子小小年纪是为何事忧愁?”

  谢宝琼手指收拢,握住手中的绒羽,软软的羽尖刮过指腹,戳住他的心事。

  他对程凌的话避而不答:

  “这叫什么?”

  “原来谢小公子没玩过毽子。”程凌的语气不含嘲讽,反倒带了丝善解人意:“要我教你吗?”

  “不用。”谢宝琼晃了下毽子,尾端的铜板发出叮铃的碰撞声,令他晃神,他没有起身去踢毽子,反而问道:

  “程大人觉得人是什么样的?”

  “人?你小小年纪便想这些?”程凌看过来的目光有些稀奇,“不过也对,这种年纪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思量片刻,认真地考虑谢宝琼奇怪又深沉的问题:“人的话,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吧。”

  “我爹呢?”

  程凌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尽管她知道谢宝琼没那个意思,但依旧调侃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当你后娘吧?这可不行,谢大人那种人……”

  话到一半,她才想起当着人儿子的面说人不好有些不道德,于是将到嘴边的城府深,把人卖了还能笑着帮他数钱等评判咽了下去,语气敷衍了两分:“太聪明。”

  “聪明不好吗?”谢宝琼记得这两个字是夸人的意思。

  程凌的语气更加敷衍:“我不喜欢太聪明的。”

  谢宝琼听出她的敷衍,没再自讨没趣,正欲起身离开,程凌又开了口:

  “倒是你,突然提这个,跟谢大人闹矛盾了?”

  谢宝琼一时无言,他跟谢琢之间刨除最大的那个秘密,其实很难有什么矛盾。

  谢琢几乎不会说重话,骂人也是拐着弯骂,他又听不懂。

  更遑论谢琢待他一向好脾气,连板脸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事后还会哄着他。

  甚至他不小心做错事,谢琢都会先担心他受没受伤,再反思自己,最后才来说教他。

  可偏偏,这一切建立在那个最大的秘密之上,那个一旦捅破,就会成为他与谢琢最大矛盾的秘密之上。

  见谢宝琼久久无言,程凌语气轻松地安慰道:

  “谢大人这么宝贝你,怕是你要天上的月亮都会摘给你,有什么矛盾说开便是,谢大人必然舍不得委屈了你。”

  说开?

  这是一个并不在他选项里的解法。

  说开意味着让矛盾浮出水面,展露在他与谢琢的跟前,让现有的一切都被撕碎。

  而且他知道——

  月亮是摘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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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滑跪orz),前几天加班到半夜,连鱼都没时间摸,今天终于放假了,希望不会被叫回去加班

 

 

第89章 

  毽子高高飞起,微风中颤动的绒毛像是湿地边飘荡的芦苇,盖住天边的太阳。脆亮的声音在耳畔绵延不停。

  未曾接触过的毽子对谢宝琼算不得难事,他是修士,虽未曾修习过身法,但远超凡人的敏捷足以让他在清楚毽子的玩法后,轻而易举地接住落下来的目标,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去思虑其他事情。

  他仰头看着再次升上高空的毽子,簇在一起的羽毛在飞往高空时下压,宛若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要是那些古怪的情绪能像踢毽子般简单,或者能像毽子一样被踢走便好了。

  “贵人好厉害。”消失了一会儿的二巧在毽子飞跃至最高时突然出现,为他捧场。

  谢宝琼偏过头,看向靠近的二巧,闭拢的“花朵”落下,他头也不回地抬手接住,叮铃声在他的收拢的手中戛然而止,被二巧脆生生的嗓音替代:

  “贵人,可以吃饭了。”

  二巧见他停下,靠得更近:“今天吃红烧鸭子、酱鸭、葱油鸭,还有炖的老鸭汤……”二巧报着菜名,吸溜了下口水。

  谢宝琼听着满是鸭子的菜没当一回事,直到接下来的几天,每日中午他都能见到满桌的鸡鸭。

  程凌注意到往日包揽大半食物的谢宝琼久久没动筷子,不解询问:“饭菜不合心意?”

  不同方法烹饪的鸡肉和鸭肉摆在桌面上,不管外貌,还是气味都十足地勾人,谢宝琼摇摇头,夹过一块肉咬了一口。

  “那是还没有和谢大人和好?”

  “我没有和我爹吵架。”谢宝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为何每日的饭菜只有鸡和鸭?程大人很喜欢吗?”

  他这才对程凌的本体生出一丝探究,难道是晓春的同族?

  程凌愣怔一瞬,解释起这些食材的来历:

  “……那些染病的家禽本要处理掉,但等待处理时被老鼠偷吃,我留下那些老鼠观察了一段时日,并未发觉其有染病的现象,便自己尝试了一番,发现与普通的家禽并未有区别,便将剩下的家禽送到了厨房,这医馆要养不少人,加上城内粮食逐渐短缺,口粮能省一点便是一点。”

  她的目光扫向餐桌,凝滞了一会儿:“就是这数量,的确多了些。看来得换个消耗办法才是……”

  听完程凌的话,谢宝琼将筷子上沾满酱汁、显得可口的肉送入口中的动作一顿,犹豫片刻,才毫无心理负担地继续吃下。

  午饭过后,谢宝琼依旧选择待在医堂的后院,坐在台阶上,看着二巧如同往日般跑到前院帮忙。

  他透过窗口看了眼沉浸在古籍中的程凌,目光游弋,最终落在那道他可以轻松翻跃的院墙之上。

  现在看起来是个出门很好的时机,掩盖气息他已经越来越来熟练,更不要说还有晓春的玉佩傍身。

  捉出幕后之人,了却身上的因果,是他下山的目的,他应该尽早去完成这件事。

  但他的身体却黏在原地纹丝不动。

  谢宝琼揪着毽子末端的羽毛尖,眼中闪过茫然无措。

  可是,然后呢?

  回到四水山?一辈子守在坟前直到成仙或是重新变为一块石头。

  或者是和晓春一起?可晓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蓬松的羽毛尖几乎要被他搓成一根绳,他像是突然意识到,指甲刮着缠在一起的羽毛,使其重新舒展,却怎么也恢复不成原来的模样。

  谢宝琼停下手,羽毛尖上松散的绒毛粘黏在一起,像他此刻的心绪。

  其实他有很多像今天这样的机会行动,可心底那份隐秘的焦躁却让一拖再拖,甚至为此找了诸多的借口,为了掩盖他不想结束现在拥有的一切的借口。

  人类确实惯会哄骗妖怪。

  可他又挑不出谢琢坏的地方。

  唯一能挑的错处,只有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儿子好到过头,暴露出谢琢并没有像旁人说的那么聪明,反倒笨的可以,连自己的血脉都认不出。

  他忿忿地想着,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冒出程凌和他说的话——

  将矛盾说开。

  谢宝琼紧皱的眉头松开一瞬,却在须臾间再次纠结地缠在一起。

  挑破真相,相当于将选择的权利送到了谢琢的手里。

  在博弈之间,交出选择权等同于失了主动权落入下风。

  是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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