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浪中的虫子瞬间变得躁动起来,顷刻间中年人围得密不透风。
蓝衣青年不紧不慢地吹出最后一个曲调,虫子霎那间奔袭向锁定的猎物。
却在接触到中年人的肌肤时,撞作一团,原地只剩下中年人的一身外袍,在失去幻象支撑的刹那,飘落地面。
蓝衣青年嘴角的笑僵住,瞳孔猛然一缩,眼前一道黑影撞入视野,紧随而来的便是视野上移。
一阵轰然声响后,蓝衣青年跌落地面。
中年人捡起掉落的外袍掸了掸,套回身上,信步走向摔在一旁的蓝衣青年,将青年从地上拉起,同时不忘压低声音嘲讽道:
“小子,口口口,跟我比,你还嫩了点。”
落在谢宝琼的视野中,便是中年人嘴巴张张合合,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偏头望向蔺折春,不解世界为何突然消音,但蔺折春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神色沉浸在两人的对决中。
场中爆发出响亮的喝彩声,他发现听觉恢复,也重新将注意放回场上。
中年人朝周围拱拱手,笑呵呵道:“诸位见笑了。”又拍了拍蓝衣青年的肩:“小伙子,承让啊!”
下一场比试还未开始,场中的人也不散去,反而就地攀谈起中年人的最后一招。
谢宝琼前方的人也欲找人交流,感觉到身后有人的存在,一脸意犹未尽地回过身。
落到谢宝琼眼中便是,那人兴致冲冲地回过头,随即一副活见鬼的样子,吓地站起身。
“国…国师大人,您老什么时候来的?”那人脸色见蔺折春脸色正常,又道:“可是有什么吩咐?”
前一句的声量颇大,周围人的视线隐隐飘向此处,连他也因站在两人之间收到不少关注。
他能感受到的视线,蔺折春自不必说,冷声道:“无事。”
便带着他隐去身形,朝另一处走去。
旁人见他们消失,本还顾及蔺折春而压抑在心底的话顿时喷发出来。
“欸,欸,那小孩就是国师?怎么跟传闻中不太像?”
“小孩后面那个面覆白绫的才是。”
“话说国师大人不是只有祭祀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人前吗?”
“跟在国师大人身边那小孩是谁?”
“国师大人呢?我还没见过国师大人啊!“
”可惜国师大人不收徒,不过让我感受一番国师大人的仙气,早日悟道也好啊。”
“不会最后一场是由国师上场吧?”
“哼,区区异域小儿也值得国师出手……”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两人“默契”地没提起周围讨论的话。
当然,谢宝琼本还有些好奇蔺折春的实力到底几何,才能被那些术士/妖修这般吹捧。
他从未想过凡尘间竟也有实力雄厚的修士。
思及此,他疑惑的目光中不免透出几分忧虑。
蔺折春注意到他情绪的转变,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可出声,不然我们今日怕是走不出去了。]
他松了口气,看起来蔺折春的实力也没那么厉害,点点头,任蔺折春将他带到另一个地方。
“琼儿?”另一道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他松开蔺折春的袖子跑向人群中的谢琢:“爹。”
谢琢摸了摸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凉的脸。
一丝防备在谢琢的眼中闪过,但等谢琢抬眼望向蔺折春时,眼中的情绪已然褪去,只是出口的话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国师近日倒是清闲,不知国师怎么和小儿在一起?”
蔺折春只当听出谢琢话中暗含的意思,答道:
“正巧遇上了,想来他是来找你的,就带他过来了。”
“那某在这里谢过国师。”
“既把人送到了,那我就不多留了。”蔺折春道。
“国师留步。”谢琢留住蔺折春。同时拍了拍靠着他站着的谢宝琼,给人指了方向:
“爹有事和国师说,琼儿先去那边找长公主,爹过会儿来找你。”
谢宝琼离开时回头望了眼,仅仅看见谢琢和蔺折春两人都未开口。
再想看时,又被人群挡了个干净。
“闻风,爹要和国师说什么?”
“小少爷,属下也不清楚。”
他收回视线,依照谢琢的话找到林榆。
“外祖母。”
听见他的声音,林榆寻声看来,眼中染上欣喜。
“琼儿!来,到外祖母这来。”林榆朝他招手,又吩咐侍女摆上座椅。
林榆扫过他身后的闻风,旁敲侧击道:
“清晨时候见到你爹,说你还未醒,黄昏时候,又说你在帐中睡着,可是身子不适?”
经林榆一提,谢宝琼微微愣住。
在四水山时,山中无岁月,他和苏晓春常随意寻个草地便一觉睡到月上梢头。
后来下了山,他每日除开探听消息,大多时间也都在睡觉。
不被林榆点出来,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见林榆眼中担忧更甚,他忙开口:“没有,只是上午和哥哥骑了马,下午时便想睡觉。”
他的话音落下,另一道突然插入他们间的对话:
“皇姐,这个年纪的孩子惯会闹腾,淘累了可不就要多睡。”
谢宝琼循声望向来人,开口的人外貌瞧上去与谢琢差不多年纪。
注意到他的目光,那人视线缓缓从林榆身上划至他的身上,上下扫视,映出他脸的瞳色幽深,相貌上倒与林榆有几分相似。
“皇姐,这孩子是?”林桉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永顺侯府。”林榆看上去并不想应付林桉的热情,随口应了句。
林桉的表情明显顿了下,声调也不似方才般洋溢:“我旧居封地,对京中的事不太了解,谢大人这是续娶了?”
林榆扫过林桉一眼,并未接话,又用眼神瞥过身侧的谢宝琼,轻咳了两声。
林桉领会林榆的意思,看向谢宝琼,刚张开口,似乎要说些什么,场中突然传来动静。
到嘴边的话一转,变成告辞:“比试开始了,小弟就不打扰皇姐观赛了。”
等人离开,谢宝琼回忆起落在身上的视线,问道:“外祖母,那是谁?”
“宣王,是我最小的弟弟,平日都待在封地,此番春祭才被召回京。”林榆道。
得到答案,他的注意便都放向了场地中心。
林榆这处位置视野很好,前方没有其他遮挡,能将场地内的景象都收入眼中。
场地中央篝火依旧熊熊燃烧,附着烈火的木头时不时发出劈啪的声音。
四道身影接连跃入场中,掀起的呼声将篝火掀起得愈发浩大。
他抬眼扫过那四人。
身着西域服饰的一女一男长着一张几乎看不出区别的脸,应该就是赤松口中的那对双生子。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那对双生子身上多做停留,望向另外两道人影。
却并没有看见赤松的影子,双生子对面的两人皆为女子,容貌有三分相像,瞧上去也像是对姐妹花。
他的想法很快被证实,林榆身旁伺候的婢女小声介绍道:
“我朝上场的是薛家的两位姑娘,成熟些的那位叫薛娴,另一位叫薛妙,都是自小学习术法的。
西域来的那两位听说是族中的圣子和圣女,姓桑……”
婢女的话淹没在一道骤然敲响的锣音中。
他顺势收回寻找赤松的目光,沉浸在场中的斗法中。
下一秒,场中原先矗立的身影皆消失在原地。
不等人影现身,金属碰撞的声音先传入耳内。
率先再次出现的一位是姐妹二人中稍显成熟的那位。
只见薛娴手持双钩,手腕一转,挑飞空中的银针。
银针映出篝火的火光,直直插/入地面。
但另一道身影随即出现在银针的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