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46)

2025-11-29 评论

  “那臭东西才不是我师父,我师父可比她厉害多了。要不是师父最近和她一起谋事,让我听她的话,我才不来抓你呢。”

  似乎是他将阿昧师父与狐仙相提并论的话得罪到阿昧,后者说完话就将靠在他怀中的脑袋缩了回去,不再提要留下他的事情,把脸转到另一侧,留下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对着他。

  谢宝琼无暇关注阿昧的情绪,见后者失去了对他的兴趣反而庆幸。

  被一双天真又残忍的眼睛盯上的感觉并不好。

  他收回落在阿昧背影的视线,翻了个身,视线在马车中的其余人上划过,在到达目的地前,得先将这些人放走,免得影响到他的计划。

  ……

  “诶,诶,孩子他爹,别睡了。”

  一双手推搡着他的身体,曾会民摸索着从床上起身,眼还未完全睁开就去摸挂在一旁的外衣:

  “什么时辰了?”

  “辰时左右。”

  曾会民穿上外衣后,眼神逐渐清醒,听到媳妇的话,又看见窗外透亮的天色:“辰时?二娘,这离我下值睡下也才不到一个时辰,怎的这个点把我喊醒?”

  他就说起身时像是未睡够般头昏脑胀,还以为是昨夜留下了那帕子的报应。

  说着,曾会民解开外衣,又要往床上躺去。

  身子尚未贴到床板,又被程二娘拉了起来:

  “欸哟,你就别睡了,出大事了!”

  见程二娘脸上惊慌的神色不似做假,曾会民忙问道:

  “能出什么大事?大花又将别家孩子打了?”

  生活中都是些琐碎小事,曾会民能想到最大的事,也就是在附近一带叱咤风云的自己姑娘又和旁人打架,打赢了对方的家长找上门要说法。

  “你说的什么话,大花向来乖巧。”程二娘说着往曾会民背上招呼一巴掌。

  “那能是什么事?”曾会民摸摸脑袋,不解道。

  “是你自己干的好事。昨夜,昨夜你在永顺侯府旁的巷子中捡到的那块帕子。”

  说到后半句,程二娘的声音低了下去,唯恐被街坊邻居听到声响。

  “怎,怎么了?”见到程二娘这副惶恐模样,曾会民忧心起来,那块帕子还在屋里的箱子底下,本想过阵子去卖掉,买斤肉和白面,再扯块布给大花做身新衣裳。

  “永顺侯府家的公子丢了,听三姑家的大儿说,就是在侯府附近丢的。”

  三姑家的大儿在大理寺当值,这消息八成是不会错的。

  想到此,曾会民的呼吸重了起来。

  程二娘却直直将他心中的恐惧点明:

  “旁人如果以为人是我们拐的,可怎么办?京城最近丢了这么多孩子,一家出一人我们都逃不了,更别说还有贵人家的孩子,都怪你非捡什么帕子。”

  尽管脑子乱得跟团浆糊,曾会民还是先扶住发抖:“二娘你别担心,我们家中也没藏孩子的地方,找不人自然洗清嫌疑了。”

  “若上头的人认定我们是帮凶呢?可怜我的大花,还这么小。”程二娘说到后面几乎哽咽起来。

  曾会民为她顺着气,耳中传入妻子的哭声,脑子逐渐冷静下来:“二娘,你先收拾两身衣服带着大花回娘家,你出门后,我就带上那帕子去侯府探探消息。”

  说着,曾会民另一只手攥紧妻子发冷的手,咬牙道:“要是有人来问你帕子的事,你就咬死说不知情。等没事了,我就去接你们娘俩回来。”

 

 

第35章 

  “书接上回,打更人私藏失物惹上祸事……”

  惊堂木落下,台下响起一阵喝彩。

  说书人却不着急开口,直到吊足了来客的胃口,才将故事娓娓道来。

  ……

  近日来,京城丢的孩子越来越多,下从平头百姓,上至达官贵人皆有孩子丢失,难免落得人心惶惶。

  大街小巷传出各种传闻,经由收集、汇总、改编,再从话本册子传回街头巷尾。

  事情演得愈烈,每日天色将暗,未到宵禁时刻,东街西巷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连学堂下学,都有百姓自发行动,每户有孩子的家庭出个青壮年,按班挨个将人送回家中。

  自某日有一坊间茶肆的说书人说起这事,引得茶摊满客后,各家茶楼为了招揽生意,纷纷撤了原先的杂谈故事,争相效仿。

  到如今,哪家茶楼先放出有关此事的最新消息,便是哪家叫好又叫座。

  今日,就是这栖茗轩出了新一回的故事。

  楼上雅间内,被一群景衣华服的少年人包了场,坐于主位的少年人抬手拄着下巴,一脸无趣地扫过几乎要将故事说成花的说书先生:

  “怎么说得又是这回事,我在家听我爹娘念叨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杜少爷,谁不知道杜大人老来得子,就你一个独苗苗,当然得看紧些。”一旁的杨行嬉皮笑脸地调侃一句,随即叹了口气:“不过最近京中的说书摊子讲的都是这事,上次的侠盗燕朔智斗山匪还没讲完呢,想听都没处听去。”

  “欸,你请个说书上门说不就好了。”又一人搭上话,诚心地提了个建议。

  “咳咳,家里哪有茶馆这氛围。”杨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嘿,我看是你掏了你爹养的鸟,不敢问你爹要钱吧。”接话的陈远轩毫不留情扯开杨行遮羞布。

  “那还不是你们怂恿的。”杨行争取把罪恶公摊,愤怒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另外三人,目光最终落在呆坐在椅子上,从出来就一言不发的孟睿。

  他心头的火气熄了下去,转头看看另外两个好兄弟,比划口型:

  “他这是怎么了?”

  杜知贺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靠坐在圈椅中一向心大的陈远轩就更不知情了。

  三人都没有头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陈远轩索性朝孟睿喊了声:“睿睿。”

  见人没反应,转而捏起手边的糕点朝人额头掷去。

  红豆糕正中孟睿眉心,不重的力道成功帮人回神,但孟睿的周身依旧笼罩着一道落寞气息。

  他直愣愣地捡起落入怀中的红豆糕往嘴里塞去。

  屋内的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眼中不自觉显露出担忧。

  “睿睿,这是出什么事了,来跟哥哥们说说。”陈远轩没有正形地慰问道。

  孟睿咽下嘴里今日味道突然变得甜到发涩的红豆糕,一想到阿琼被抓走的这些时日说不定连饭都吃不饱,口中的涩意又重了几分。

  听见陈远轩的话,摇了摇头,阿琼先前说得没错,他们冲上前去也只有被抓的份。

  陈远轩心中暗暗咂舌,连听到睿睿这个称呼都没有反驳,看来出的事有点大,表情变得正色。

  离孟睿最近的杜知贺见他咽糕点咽得艰难,递过去一盏茶水。

  茶水自带的涩意和口中的涩味纠缠在一起,孟睿抿了一小口,就将盛着清汤的茶杯拿在手中不再有动作。

  为了避开的几个好友担心的眼神,他垂下视线,正好与茶水上自己的倒影对视上。

  杯中的倒影隐隐绰绰,模糊间能看到眉心被砸后留下的红豆糕碎末,红红的一点落在杯子的正中央,浮光掠影间杯中的倒影似乎又变成另一张脸。

  “孟睿,茶水不好喝就不要喝了。”杜知贺抬手夺走杯子,杯中的人影化为过眼云烟消散,只剩下房梁雕花的倒影。

  室内氛围低沉,孟睿沉默地抬手抹去眉心的糕点碎屑。

  杨行借机转移话题:“远轩,看你给人砸的。”

  陈远轩摸了下鼻头,接过话:“孟睿,你有段时间不曾和我们一起出来了,今天难得出门,就先别想旁的。”他推着人凑到围栏边:“我们来听听说书的今天说些什么故事。”

  另外两人落后一步,杜知贺似是通过陈远轩的话记起些什么,拉住上前的杨行,悄声问道:“孟睿这阵子没同我们出来,是与哪家的小子混在一起?”

  杨行顺着杜知贺的话一番思考,隐隐有了印象,小声惊呼:“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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