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我不是你儿子(74)

2025-11-29 评论

  手上的重量很轻,与谢宝琼那张还带有婴儿肥的脸不符,几乎与谢宝琼刚回侯府时没甚区别。

  他怜惜地拂去被夜风吹到谢宝琼脸颊上的发丝。

  心中有一瞬的妄念……

  谢宝琼吃得认真,身体突然腾空,也就让口中的狐狸脑袋重新接触了一瞬的空气,视线在抱起他的人身上掠过,又把糖塞回了嘴中。

  粘在脸上的发丝被拨开时,谢琢温热的指尖擦过他的脸令他感到几分痒意,反倒让他往谢琢的怀中缩了缩。

  街市喧闹,谢琢怀抱琼玉穿梭其中。

  侧手边,一条莹莹长河飘荡流往远方,河面之上缀着成片的荧光。

  盏盏河灯似小舟般顺水而下。

  谢宝琼被抱在怀中,视野比原先抬高不少,大片的烛光映入他的眼中。

  方才只有两三盏稀稀拉拉的河灯此时成片成片地从上游漂荡而下,映照着他的眸色亮晶晶的。

  “爹,河水上的灯好多,为什么要在水上放灯啊?”

  谢琢抱着谢宝琼正巧踱步到桥头,索性在桥栏边停住脚步,胳膊抬起挡住后者往前伸的身体,防止谢宝琼冲入河中。

  视线随谢宝琼的目光落入长河中明灭的火光。

  白色短小的蜡烛固定在河灯的中央,承载着炽热火光与思念被风吹往远处。

  “再过不久就是中元节,这些河灯都是悼念逝者的,放灯的人会把想要倾诉的话语写在河灯,祈求河灯能将思念传递到彼岸。”

  谢宝琼手中的竹签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糖块,与河灯上白色的蜡烛很像,他透过糖块再次看向河灯的目光带上不解。

  死了便是死了,但人类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习俗。

  凡人用纸糊的灯又怎么能将想说的话传递给亡者呢?

  眼前的风景蓦地开始移动,谢琢抱着他往桥下的摊子走去,在一家河灯摊前停下。

  河灯总体的样式大差不差,谢琢拿过四盏,付了铜板。

  摊主见他大方拍板又送了一盏,被重新回到地面的谢宝琼拿在手中。

  “郎君,这里有笔墨。”摊主见谢琢瞧着像个读书人,也没有说可以代写的话,抬手指了下旁边的桌子。

  谢琢拿过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停良久,最终只在其中一个花灯上落了几笔,就搁了笔。

  谢琢的字迹不复教习他时规整,谢宝琼只看到一眼,没看清谢琢写了什么。

  谢琢转头看见他手中的花灯,问道:

  “要爹帮你写吗?”

  “我要自己写。”他现在可是会写字的妖了,谢宝琼当即拒绝谢琢。

  可抓住笔,谢宝琼的动作就像谢琢一样顿住,谢琢顿住时的所思所想他尚不得知。

  他顿住的原因全然是因为他不知道要写给谁,说来倒是可以写给华阳郡主,但他与郡主素未谋面,完全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他的视线往谢琢的方向瞥去,试图抄些“课业”。

  站在他的身侧谢琢的耐心十足,帮他拿着未吃完的糖人静静等他落笔,另一只手捧着的花灯完全看不清字迹。

  但……糖人,他想到能写给谁了。

  歪扭的字在他手下成形——

  阿……

  却在一个字后没了动静。

  说来阿昧名字的后一个字,他并不清楚是哪个字。

  既是魅妖……谢宝琼的手又顿住,“魅”字要怎么写来着。

  但自己写的话已经放下,他最后也只能补上一个自己会写的字。

  “爹,我写好了。”

  谢宝琼捧起花灯,率先往桥旁的阶梯下走去。

  谢琢跟在谢宝琼的身后,借着身高的优势,看清了河灯中歪扭的字迹——

  “阿(墨团),糖人要比糖葫芦好吃。”

  五盏河灯聚拢成团,漂离岸边。

  谢琢随河灯飘远的思绪被袖子的力道拉回。

  “爹在河灯上写了什么?”河灯漂得太快,谢宝琼还未看清哪盏河灯带了字,河灯就远远漂走。

  谢琢拉着谢宝琼往回走去,轻声的话伴随着水汽飘入谢宝琼耳中:

  “告诉你阿娘爹找到你了。”

  谢宝琼的视线向旁边扫开,追随着他们放下的河灯,心中不知该是何种情绪。

  只是一盏不能沟通阴阳的普通河灯罢了。

  —

  二人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院内却灯火通明,几道人影匆匆从他们面前跑过,其中一人看清谢琢时顿住脚步:

  “谢大人,荣大人说等您回来后,请您过去一趟。”

  谢琢见他们皆是神色匆忙的模样,先侧头看向谢宝琼:

  “琼儿先自己回去睡觉好不好?”

  “我想跟着爹一起。”谢宝琼说话的尾调带着困意,压软了声调,暗藏些许不易觉察的撒娇意味。

  他知道谢琢和荣奉来此是为的追查拐子的下落,他也知道半夜谢琢还得被叫走多半是出了大事,自然要跟上一探究竟。

  谢琢无法,只得带上谢宝琼跟上领路人的脚步,同时出声问询事由:

  “出了何事?”

  “被抓回来的‘狐仙’快要死了……”带路的人瞟过谢宝琼,没有置喙,出声回答。

  谢琢眉头一拧,多日的相处下来,他知晓荣奉有分寸,并非暴虐之人。

  午间才抓住的‘狐仙’绝无道理一个下午便快要气绝。

  “怎么回事?”

  领路的人神色变幻的难看起来,只道:

  “您见到就知道了。”

  院子没大哪里去,拢共没几步路。

  带路的人推开门,谢琢带着谢宝琼进入一间未点灯的狭隘屋子中。

  屋内一片漆黑,谢琢是凡人,尚未看清屋中摆设之时,谢宝琼的目光已精准锁定了墙角的荣奉,和地面上的一滩生物。

  柔和但冷调的光线自荣奉指尖亮起。

  一道泛光的黄符飘向上空,屋内渐渐亮堂起来。

  谢宝琼与谢琢的目光被光亮吸引。

  紧随之,谢琢就注意到了地上的一滩“生物”。

  瞧不出原本颜色的毛发被红褐色的液体浸染,一绺一绺地缠在一起,生物的身体干瘪,似是体内支撑她的骨骼和器官消失不见。

  尖尖又圆钝的嘴巴还在喘息,却又时不时呕出一大块血肉模糊的碎片,其中夹杂着白色肉虫,离开生物体外的瞬间还在啃食碎片,却在片刻后失去动静。

  低低的哀嚎在光照落在她的身上时传出。

  看清面前景象的谢琢猛地侧跨一步,挡住谢宝琼的视线。

  “这是?”

  荣奉的目光不知何时落在父子身上:

  “她就是‘狐仙’。”

  荣奉轻哼一声:“她的体内有蛊虫。

  还没问出多少东西,顺着谢小公子白日提到的东西问了几句就被体内的蛊虫反噬了。

  谢大人有何想问的,怕是要尽快了。”

  谢琢垂眸望去,地上的生物全然看不出狐仙的模样。

  荣奉话虽这般说,但地上进气少出气多的生物怕是连说话都困难。

  “你体内的蛊虫是谁种的?”

  谢琢顺着荣奉的话问了一句,正是谢宝琼在意的问题。

  但地上瘫倒的映月果然只发出几声野兽原始的痛嚎,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被谢琢挡在身后的谢宝琼悄悄探出半个头,视线落在映月嘴边的白色虫子上,眸光闪动,之前送了他一瓶药水的桑家两兄妹好像擅长就是蛊术来着。

  想来那瓶药水还不知道是何作用?

  但眼下他似乎又没有借口拿出来。

  谢宝琼偷偷从袖中乾坤取出特质的瓷瓶。

  瓷瓶不大,被他包裹在手中,加上袖子的遮挡完全不会露出。

  他的手指拨开瓶盖,映月口中刚吐出的、还有生机的虫子似乎嗅到恐惧的味道骤然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速度虽慢,但实实在在地往远离他的方向挪去。

  映月的喘息声也弱了下去,嗓子挤出几个逐渐清晰的字眼:

耽美书斋推荐浏览: 于右 灵异神怪 成长 古代幻想 团宠 无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