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从岚面色铁青:“茂儿是自己从山里出来的,不是你找到的。
当时茂儿从山里出来后,我家也宰了猪请全村吃。
你私下找我说不要猪肉,要钱,我也给了你……”
冯老三却毫不在乎地打断了温从岚的话:
“你给了,谁看见了。”
说着他揭开自己的衣袖,露出一道狰狞的咬痕:
“这可是找人时,在山里被老虎咬的,自从有了这道疤,我是一直没讨到媳妇……”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呵了一声:“嘿,冯老三,你是因为那道疤才没讨到媳妇儿吗?
就你这样的,谁敢把家里姑娘嫁给你。”
“是谁?不敢到人前说,背后嚷嚷。”
冯老三的面上浮现出被压抑许久的忿懑,狠戾的目光扫向人群。
先前的和事佬再次出声:“冯老三,温大夫行医救人,可是有福报在身的人,先前得罪温大夫,下场都不见得好……”
“我呸,她要有福报,家里人怎么都死的这么早,唯一的儿子找到后还跟被吓到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口中每落下一个字,温从岚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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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宝琼:猫猫哥……
温茂:不要喊我猫猫
谢宝琼(点头)(放缓语速)(一字一顿):茂、茂、哥
温茂:以后都要这样喊
谢宝琼:好!猫猫哥
温茂:……
第65章
“冯老三,你身上的伤痕分明是在茂儿找到后,自己贪图旁人进山捡到撞死的野猪崽,学着进山捡漏,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被野猪顶伤的。”
温从岚虽气恼,但理智清新地反驳道。
“是勒,冯老三,那时还是温大夫救的你,你咋能恩将仇报呢?”有人出声证实道。
温从岚强压着怒气辩驳,嘲讽的神色紧随她的话从脸上出现:
“你无非是欺我与茂儿孤儿寡母,看中我行医的本事好为你敛财、操持家事,才一而三再而三地到我家惹事。
往日茂儿在,你不敢闹大,今日见只有我一人,才敢上门索要钱财。你这般懦弱的小人行径……”
冯老三本就是无赖的性子,否则也做不到舔着脸上门做出这等事。
如今见目的不成,又被人一番羞辱,冯老三眼神刮过周遭帮温从岚说话的人。
恶意如潮水般从他的眼中流向温从岚,丑恶的念头从他心底滋生。
只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了温从岚,那么她以后就只能跟着他了。
冯老三贪婪的眼神扫过温家的房子,最后定格在温从岚身上。
他一个箭步逼近温从岚,扬起手朝温从岚而去。
刚被谢宝琼从人群中拨出的谢琢见此,按住谢宝琼的肩膀,示意他在原地不要动后,径直朝着冯老三过去。
一只手却抢在谢琢之前,捉住冯老三伸向温从岚的手,借势把冯老三拖离温从岚身边。
冯老三被拖了个踉跄,扬起头便开骂:
“哪个不长眼的多管闲事……”
他的声音被温茂不断收紧的手掐灭在喉咙中,一声痛苦地呼声从他口中冒出:
“啊!”
冯老三手腕上的肉被挤压内陷,嘴中仍不干净:
“温茂你松开老子!”
温茂神色冷淡,眼神如锐利的刀尖紧盯着冯老三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冯老三,这下遭罪了吧。”
人群中传来耻笑声,而被嘲笑的冯老三此刻却分不出心神回击。
“咯吱咯吱”的声音从温茂的手下传出,冯老三的眼神逐渐由愤懑转变为恐惧。
他的另一只手用力掰着温茂禁锢他的手,却连根指头都撼动不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绝望。
巨大的痛意包裹住冯老三,他的嘴上放软,说起求饶的话:
“茂儿,冯叔叔不过是和你娘开个玩笑,嘶,茂儿,快松手,我的手要断了。”
“住手!”
人群突然散开一条道,有人领着一位中年人身侧跟着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人走到温茂两人身前。
“村长,冯老三又来闹事了……”
有人语速极快地在中年人前描述一遍发生的事情。
原先见事情闹大找来村长的人见到如今的场面,眼皮一跳,早知就该晚些带村长过来了,这冯老三自己找苦受就该多受点。
听完此事的村长眉头一皱,温声劝道:“温茂,你先把人松开。”
若是温茂真伤了人,依冯老三的性子怕是会报复,温茂倒没事,但温茂总不能时刻守着温大夫。
温茂仍旧没有动,直到温从岚上前劝阻:
“茂儿,娘没事了,松开他吧。”
温茂冷厉的眉眼面向温从岚时柔和下来,依言松开手,将冯老三摔在地上。
“冯老三,你日后别往温大夫面前凑。”村长冷呵了一声,随后适时开口驱散众人:“好了,都散了吧。”
人群逐渐散开,留下的谢琢与谢宝琼显得突兀起来。
村长注意到生面孔,出声询问:“二位是?”
“这是茂儿他爹那边的亲戚,路过我们村,来看看茂儿。”温从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解释。
村长上下打量过谢宝琼父子俩,也不知信没信温从岚的话,点点头,刚要开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我看这是你的奸夫吧,好啊,我说你怎么看不上我,还装什么清高,连儿子……”
得了自由的冯老三攥着手上青紫的掌痕,从地上爬起,恢复那股无赖劲儿,手指向谢琢身侧的谢宝琼。
眼见冯老三的话越来越来越难听,谢宝琼刚听懂了一部分,便被谢琢突然出言打断:
“三月前,连安镇有一造谣案子,其中造谣生事者,赔偿十两白银,又进了监牢。”
谢琢不慌不忙地将前几日看过的案宗简述了出来。
冯老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
谢琢却慢悠悠地继续道:
“与其在这造谣生事,不若想想院中被你糟践的草药如何赔偿。温大夫院中的药草品质都不差,就毁掉的这一片价格可不是小数目。”
院中早不复早晨时的整洁,温茂晒在竹团箕中的草药翻了一地,被人踩入泥地中。
冯老三视线扫过谢琢那张白净的脸,心底暗骂一声牙尖嘴利,冲动再次涌现。
却在再次抬眼看见谢琢后边快要高上一个头的温茂阴翳的脸时,瑟缩了一下,放下话:
“草药又不是我踩的,看热闹的人这么多,你找他们赔去。”
说完,也不顾众人反应,踉跄逃走。
冯老三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拐角。
村长才捋捋胡须,面向身侧的年轻人时露出歉意的神色:“谢仙长,见笑了。”
“无妨。”清越的嗓音响起。
谢宝琼从谢琢的手侧冒出一颗头望向与这方空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青色点缀在银白色的道袍之上,如冰雪间的嫩芽笼罩在年轻人的身上。
青年腰间挂着青绿腰牌,落在白色的蔽膝上,身后负了把长剑,周身的气质宛如冬日霜花,不冻人却疏离。
倒叫谢宝琼想起一个人。
不过比起眼前这人,蔺折春身上多了抹年岁沉淀的味道。
“村长,这位是?”温从岚道。
“在下正清派谢衡。”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谢宝琼仰起头瞧向谢琢。
谢琢顺手理了理随着他动作翘起的额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谢衡和他们家没有关系。
村长的声音在谢衡后面响起:
“谢仙长下山游历,路过我们村,听闻曾有妖魔作乱,就想要留下解决完妖魔再走。
原来想着温大夫家有间空房,就把带过来了,但……”
村长的视线落到谢家父子身上:“你家既有来客,我让人把东边的空房收拾出来供谢仙长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