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丝毫不差。
以往找的所有理由在这一刻被事实碾得灰都不剩,方初心口凉得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他看看状态狼狈的梁归,又瞧了瞧大口喘息的白鹤,荒谬到甚至笑出了声儿。
“真他妈疯了……”
从齿间恨恨咬出几个字眼后,他索性谁都不管了,回头重新捡起那根骨头,赤膊大步迈到玫瑰树下,跟只愤怒的土拨鼠一样疯狂挠土。
他要找出徐慈的尸体。
只要找到,他所有推论就有了衔接的证据。
逻辑成立,猜想就会成为现实,白鹤会成为凶手,届时系统无论如何都会出现。
他倒要看看,这些蠢狗到底怎么回事!系统也最好不要如他所想那般,和梁归他们有什么牵扯。
如果真的都是一个人,那他一定活撕了这些蠢东西!
被戏耍的愤怒如大火一般熊熊燃烧在胸口,方初眼睛都红了,也不管后面的两人缓过那口气后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他,却又被彼此无所不用其极地阻止。
血腥味越发浓重,身后屋子都快被砸塌了,方初头都没回一下,整个人灰头土脸,哼哧哼哧地挖尸体,半点都不带停的。
他确信自己能认出来徐慈,因为当初这狗东西脖子是被他用桃木剑砍穿过。
那东西掉漆,他记得很清除,当时森白色的骨头上被蹭了点颜色。
“在哪呢……出来啊。”
方初额头沁出一层热汗,整个人跪在土里,从一堆骨头里翻找,花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在最底部看见一个头骨。
头部碎裂到甚至凹陷了下去,颈步缺口处有一丢丢的木漆颜色。
就是他!
方初眼前一亮,呼吸都快了几分,双手并用地将那头骨给挖了出来。
才抱到怀中,他腰身就猝然一紧,视线陡然升高,一转眼就被扛上了墙头。
“梁!归!!”
恨到极致的嘶吼叫人不寒而栗,方初下意识转头,透过梁归的肩膀看到了白鹤。
他手脚呈现出一种极为恐怖的扭曲状态,胸腔被掏空,双目赤红渗血,扒在地上的指尖生生抓烂掉。
对上方初视线那一瞬间,毒汁般的恨意又迅速被哀求所掩盖,急喘着哭求。
“初初……别走……求求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我已经等了十五年了……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歇斯底里的哭喊最后全都散在了风中,方初有些愣怔地盯着越发遥远的别墅。
倒不是心软,而是惊觉梁归竟然可以把他从白鹤手里抢出来。
按理说,一个养精蓄锐,一个伤痕累累,最后不应该是白鹤处于劣势才对。
“唔嗯!”
一声闷喘忽然将方初思绪扯了回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梁归踉跄着摔倒在林间草地上。
他们大抵逃到了处废弃的公园里,触目所及都是一些杂乱的草木,以及不远处陈旧掉漆的公共锻炼器具,周边倒塌着一些儿童设施。
荒凉阴森,即便太阳照着,方初都感觉不到暖意。
当然,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他还光着膀子。
算算时间,他感觉也不过三四分钟,而他学校附近是没有这样荒凉的公园的,除非是临近郊外的地方。
梁归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带他逃到这里,就跟白鹤能突兀出现在青山居一样,大概是某种空间折叠穿梭。
而且梁归明显是想带他逃往郊外,所以,他是知道白鹤不能离开京州的事情的。
一个个都在瞒着他。
真是好得很呐!
方初手里还拎着徐慈的头骨,他面色森寒,目光冰冷,一脚踹开大口喘息近乎濒死的梁归。
后者条件反射般迅速拽住了方初脚踝,跪趴在地上,极狼狈极可怜地用脸颊去蹭了蹭弟弟的小腿。
“别生气……”
“你他妈知道我生气什么吗?!”
方初拧眉,一脚踩在梁归脖颈上,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们都在骗我!都把我当作傻子在戏耍对不对,把我当作诱饵,放进水里逼着你们这几条蠢鱼相互厮杀,为什么?嗯?”
脚下力道越来越重,梁归却没有半点反抗,甚至温顺而讨好的绷直脖颈好让方初发泄怒火。
这副姿态叫小少爷越发恼火,心口像是被盖了一层沉甸甸湿漉漉的海绵,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说话!别他妈像个哑巴似的!”
又恼又气的方初俯身揪住梁归衣领,额角青筋都绷得突突直跳,一字一句问道:“你和白鹤是什么关系?”
他偏要听到梁归亲口否认,好彻底推翻他那个过于荒谬的猜想。
可对方却疲惫地将额头抵至他颈窝,呼吸像是极为艰涩般,需要缓好几秒才能从胸腔中喘出一口气。
梁归已经濒临极限了。
身体的愈合速度缓慢得近乎无效,血大片大片地浸湿土壤,等方初垂眸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坐在了血泊中。
呼吸刹那间放轻,方初空茫茫的心里冷不丁地冒出个念头——
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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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工作堆积如山[爆哭][爆哭][爆哭]所以更新速度有点慢,非常抱歉宝贝们!![爆哭][爆哭]
因为在收尾,所以后面会有点点虐,我知道大家可能会疑惑为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说,不能直接就把真相告诉方初,这个都是有原因的,后面都会解释~[撒花][撒花][撒花]
第75章
心脏像是被冰块撞了下, 方初缓了一秒,才动作迟滞地试图去捂住他的伤口。
“喂,梁归, 不许装可怜, 听到没有。”
他声音有些颤, 大抵是天凉的原因,连着梁归浑身都在发冷。
方初试图把人拽到太阳底下, 可手一碰上去全都是血,粘腻得叫他皮肤都在跟着发疼, 张了张嘴, 隔了好几秒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
“你的伤口为什么不愈合了?”
梁归没有回他,只是极为费力轻轻推了下方初, 有气无力地说:“往小路一直走……去郊外……”
“你知道!”
方初一下子瞪圆眼睛,声音哑得吓人, 一把攥住梁归推搡的手, 死死盯着他,问道:“白鹤究竟是什么?还有你是怎么找过去的?周屿川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梁归似乎想要回答,但张嘴只余下喘息, 看得方初急死了。
但现在明显不是审问的时候, 依照离开时白鹤那恨到极致的模样, 被抓到他必定要活撕了梁归。
是以方初牙一咬, 转身把这蠢笨的大块头给背上,重量压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往前踉跄了两步, 差点以头抢地。
“……他,大爷的!都该死!我就该……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管他是不是同一个人,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必犹犹豫豫,硬是要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肯下定决心,况且先前见到的那一幕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证了吗?
梁归与白鹤,那他妈就是同一个人!
方初一脚深一脚浅,用力到脸色涨红,嘴里咬牙切齿骂骂咧咧,可就是不把人放下。
哪怕他知道梁归有问题,可这人是他哥。
是和他日夜相处了快两年,给他缝玩偶陪他玩游戏愿意无条件替他做任何事情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