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活生生的存在于方初记忆与生活当中的。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方初气息急促,目色赤红执拗,嗓子眼挤出来的气息跟破掉的风箱似的呼哧作响。
听得梁归心脏跟生生揉碎了般,吞了满嘴的血,试图挣扎。
“初初……你,快走……”
“催你大爷!”
气都快喘不过来的小少爷火冒三丈,脊背都快被压成九十度了。
他眼前阵阵发黑,那脾气还是半点没见收敛,恶狠狠道:“没事长那么状干什么!回去饿你十天半个月……”
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呼呼喘气,汗水浸透眼睫,辣得他眼睛生疼,眨巴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才往前走了十几米,沿路全是血迹。
可梁归已经没声儿了。
方初心脏像是被猛地按进了凉水里,脚步僵在原地,极为艰涩的挤出声音。
“梁归?梁归!喂,不许睡觉听到没有!”
没有人回他。
耳边的寂静似乎比风还要吵闹。
慌了神的方初连忙把人放下来,手心扶住他后背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肉几乎已经烂完了,森白的骨头戳得他指尖生疼。
先前因为衣服糊在上面,所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血淋淋的伤口冲击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懵,水雾瞬间糊满了整双眼睛。
“梁归……”
方初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发抖的指尖甚至无措到不知道该去扶哪里。
他下意识喊系统,可对方依旧沉默如往常。
情急之下,方初不管不顾地咬破了自己手腕,疼到浑身发抖也没有停下,硬是将血喂到了梁归嘴边。
可这人几乎已经不省人事了,呼吸都难,更不要说张嘴吞咽这种事。
实在是走投无路,方初索性心一横,猛地凑上去一嘴咬住梁归脖颈。
之前就是这样把周厌救回来的。
梁归肯定也行。
病急乱投医的方初一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架势,原本因为没有系统,他都不抱什么希望的。
可第一口下去,耳边的呼吸声有了。
第二口下去,这傻狗的指尖能动弹了。
有用!真有用!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方初咬得更勤快了,又因为一次性进食太多,他的小犄角和桃心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才晃晃悠悠地翘起来,就被人猛地一把攥住。
方初浑身一激灵,眼睛咻忽间瞪圆,下意识往上抬的时候正正撞上梁归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眼白和瞳孔完全消失,空垠无际的虚无“盯”得人头皮发麻,灼热的注视感像是一双手,剥开了方初皮肉,摸到了他的心脏,肋骨……
不是感觉,是真的有触感在摸他的心脏!!
极端的恐惧如潮水般没过他的呼吸,那一瞬间,他连动都动不了,像是被吓坏的鹌鹑一样,呆愣愣的。
直到面前的“人”嘴角忽然裂开一抹怪异的笑,掌心按住他脊背,往前轻轻一带——
面前的胸腔骤然从中间撕裂,无垠的虚空如同一张血盆大口,迫切至极地想要把他藏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从后面捂住方初眼睛,几乎是同一时间,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温热的血迹甚至喷溅到了方初脸上。
他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刚刚睁眼的那个是梁归?
诸般惊疑才跳入脑海,捂在他眼睛上的手就忽然松落。
方初还没从先前那一秒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便下意识地愣愣地抬头。
来救他的是白鹤。
他的手也不是主送松开的,是断了……
啪嗒一下掉在方初旁边的时候,他还有心情发散思维——
他们是没有痛觉吗?
他觉得大概是没有的。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方初抬眼看去,正好瞧见重重砸在地上的梁归脑袋缺了半个。
方初:“…………”极端的血腥冲击叫他人都呆了一下。
那怪物似乎很在意他的目光,不过将视线投过去半秒,缺损的部位又迅速修补完成。
他目光死死盯着方初,痴热粘腻到像是一只饥肠辘辘的恶犬,唇边划开的弧度咻忽间扩大。
“我的。”
无声的两个字眼挤出口边那一瞬间,脖颈被白鹤暴虐至极地直接掐断。
可梁归没有死。
他像是被注射了百倍千倍的兴奋剂,嘴角高高裂开弧度,浑身微微发抖,呼吸急乱粗重,腰身翻转,猛地踢碎了白鹤脊骨。
断裂的伤口又迅速复原,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空荡荡的眼睛迅速黏上方初。
那绝对称不上理智。
一丝一毫都没有。
方初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视线掠过梁归沾血的嘴角。
……是了,自己给他喂了血。
不知道给这狗东西开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属性,以至于方初甚至分不清现在究竟是白鹤危险一点还是梁归。
或许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跑。
方初当即立断,爬起来转头就跑。
可这个举动又刺激到了梁归,他面色忽变,猛地出现在方初面前。
“别怕初初,藏起来他们就找不到你了。”
“那他妈是死了!”
方初气得跳脚,挂着徐慈的头骨就往林子里狂奔。
是的,他用裤腰上的绳子拴住了徐慈的头骨,跟挎小布包一样挂在腰侧,幸好白鹤给他穿的睡裤很合身,不然他可能要一边提着裤子一边逃跑了。
没办法,这是他的证据,丢不得。
可梁归哪里是那么容易摆脱的,方初不过是冲出去了几步,腰身就被勒住往后猛地拖去。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刚刚裂开的胸腔。
梁归就是要把他藏到那儿。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早知道不救了!!
又惧又怒的方初呼哧喘气,目眦欲裂,被逼急了跟发怒的兔子一样,扭头便恶狠狠地咬向梁归。
他知道痛觉对这人几乎没什么影响,只能剑走偏锋,试图靠进食带来的快感麻痹他以换取逃脱的时间。
看起来很有效果。
对方腰身猛地弓紧,呼吸急乱地喘在方初耳边时,小少爷目色一凛,甩着徐慈头骨狠狠砸向梁归太阳穴。
“砰”地一声,头破血流的人脑袋向旁边歪去。
箍在方初腰上的手臂还是没有松开。
就在他准备再给这狗东西来一下的时候,梁归忽然撩开被鲜血浸湿的眼睛看向他。
表情狂热得近乎病态,他像是被庞大的愉悦给撑坏了一样,浑身颤栗地喘息。
“宝宝……他们都想独吞你……我不一样,我会很听话的,你只要我好不好……”
颠三倒四的言语前后没有任何逻辑,方初根本没听,一脑袋不行,还准备抡起“徐慈”来第二脑袋。
可这次却没偷袭成功,一不做二不休的方初发了狠,又如法炮制地去咬人。
这次时间久了一些,方初想着寻机会,但几秒后他忽然发现,他咬的时间越长,梁归表情越混乱扭曲,连带着那双空荡荡的眼睛也变得不可名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