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脚下的天之骄子们(11)

2026-01-03

  周屿川是在生气吗?

  应该不是吧,又没人惹他。

  心底奇怪了一秒之后方初便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他一直捏着梁归的嘴巴,因为腿疼就理直气壮地把人当坐骑使,回客房的一路上脚尖都没挨过地。

  等没了外人,梁归这傻大个便委委屈屈地红了眼,方初才松开手他便急切地哀求道:“初初,我们不要留在这里好不好?”

  “你又不用,你着急什么?”

  窝进沙发里的方初像只懒洋洋的猫儿,漂亮的眸子轻轻眯着,斜斜睨着梁归,那股骄矜的劲儿勾得人头皮发麻。

  梁归呼吸重了几分,喉结攒动,痴痴地跪在方初面前,弓着腰背藏起身体的变化,如同犯病的瘾君子那般轻轻喘着,仰头拉着方初的手贴在自己脸侧,长眸湿红一片。

  “宝宝,哥哥离开你会死的……”

  “……不要留在这儿好不好,我们回家,回家好不好。”

  粘腻的祈求已经带上了哭腔,听得方初都有些应激。

  梁归这个毛病是一个月前那场车祸引起的,当时方初和他一起过马路,有司机酒驾闯红灯,情急之下方初把人推出去,自己却被撞得在空中飞了好几圈。

  砸在地上的时候他人还是傻的,那个狗屁系统又在他脑子里滴滴答答叫唤着什么绑定成功,晕头转向之际他听到了一道极为粗乱的呼吸声。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却又嗬嗬喘着,断断续续拼凑不出个明晰的字眼。

  方初眨了下眼睛,这才看到跪在他面前手脚无措脸色惨白的梁归。

  他在哭,瞳孔空洞洞地撑成一个圆,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崩溃绝望到浑身都在发抖,想碰他又不敢,喉腔中的气音古怪又破碎。

  当时方初昏过去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这马仔,没白罩!

  等他再醒来,事情就变得有些乱套,梁归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黏他黏到了几乎病态的地步,一见不到他就会不自觉地发抖,惊叫,甚至自残。

  去看了医生说是重度分离焦虑症,到现在虽然能靠药物控制,可一旦受了刺激他状态就会变得很不对劲。

  近一个月来方初已经很习惯他这副模样了,也根本没往其他地方想,在他眼里,梁归是个从小被拐卖,虐待,欺辱,甚至长期霸凌的小可怜,精神状态本来就不正常。

  况且如果不是他占据了方家少爷这个位置,梁归根本就不用受这些苦。

  因为心底抱有愧疚,以至于方初对待这位找回来的哥哥几乎是纵容式的退让。

  此刻也一样,梁归这样可怜兮兮的求他,方初立马就心软了,不过他爱面子,哄马仔的事儿向来做不出。

  于是别别扭扭半晌,他面上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脱了鞋袜的脚轻轻踢了踢面前的大块头。

  “哭什么哭?我有说要和你分开吗?”

  梁归眼前一亮,喜色才攀至眉眼,门外就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方初下意识抬头,并没有看到跪在他面前的梁归在刹那间猩红下去的眸光,渗着血一样的嫉妒。

  然而待方初看过来后,他又温驯得像是一条最忠心的狗,痴痴黏黏的缠着方初嗅了好一会儿后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很不巧,外面站着的是周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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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玄关处没开灯,站在阴影里的梁归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要关门,可周厌哪里会随他的愿,左手“砰”的一声卡进门缝,抵死门框用力反推,手背青筋暴突,泛白的指骨像是要生生捏碎那块门板似的。

  两人身高大差不差,面无表情地撩着眼皮对视时如同见血的恶鬼,猩红的妒忌和杀意没有丝毫遮掩。

  里面的方初听到动静后伸着脖子往外看,有些奇怪,“怎么了?”

  几乎是他话音才落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接道:“初初,是我。”

  周厌?

  他怎么来了?

  方初一个激灵,生怕这两人又打架,飞快从沙发里跳起来,赤脚啪嗒啪嗒地冲过去。

  “不许打架!”

  他一声大吼,猝不及防地从梁归胳膊肘下面钻过去横在两人面前,如同护崽的老母鸡,抬头挺胸地怒视周厌。

  “干什么?兴师问罪?”

  “……没有。”

  对方在方初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气势就弱了下去,额头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极其苍白,轻轻颤着眼睫不敢看人,模样可怜的很,也不多说话,只是抓紧手中的袋子,怯怯解释。

  “我来给你送药。”

  方初皮肤薄,又被养得过于精细,那一身粉白的皮肉稍微磕碰下都得留好几天的痕迹,更不要说今天跪了一下午,那膝盖甚至都有些破皮,把梁归吓得上药的时候都在手抖。

  但其实也就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从小皮到大的方初对此毫不在意,面上那股凶劲也因为对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想了想,他还是别别扭扭地侧身示意:“行了行了,进来吧。”

  “初初——”

  “你去给我拿个小蛋糕。”

  方初头也不回地打断着急起来的梁归,想要把人给支出去好借机和周厌聊一聊。

  系统说过他有三次指认凶手的机会,每次指认都必须把凶手的动机,杀人方式,地点,时间等等一切细节搞清楚。

  方初对此不胜其烦,但介于桃心尾巴已经长出来了一次,他不得不苦哈哈地遵循这个游戏规则。

  而抓嫌疑犯的第一步,自然是深挖其杀人动机。

  当然,方初不想承认自己把人放进来是因为心底那一丢丢的关心和两丢丢的愧疚。

  眼神心虚地飞快瞥过周厌脖颈上的牙印,他佯装无事发生,推着梁归的腰把人往外赶,理直气壮地吩咐道:“除了小蛋糕,再给我拿一点其他零食,什么都行,累了一下午都快饿死我了。”

  “那我抱着你去吃饭好不好。”

  梁归笑容有些牵强,眼珠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血丝,略微急促地紧紧拽住弟弟衣角,低声下气地哄着。

  “初初,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

  “啧。”

  方初有些不耐烦,脾气很坏地瞪人,“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不是不是——”

  “那还不快去!”

  三番四次打断人的方初没有半点不自在,他就一被宠坏的小少爷,又丈着梁归好欺负,眉头一扬,不轻不重地踹了人一脚。

  “再啰嗦你就给我滚回家去!”

  原本挤到嘴边的哀求又猛地被咬碎在齿间,梁归面色苍白,瞳孔轻轻发着颤,手脚无措地站在原地,木讷卑微得像是乡下最好欺负的那种软柿子。

  方初拿捏起来没有半点压力,三下五除二把那眼眶湿漉漉的大块头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把门掼紧。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鼓噪的心跳声变得极为明显。

  方初没太在意,眼皮轻轻掀着,表情骄矜又冷酷,像是只漂亮的狸花猫,利落干净地转身,一把拽住周厌的衣领把人拖过去甩在沙发上。

  “当时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对方没有说话,气息有些紊乱,压低的长睫微微颤着,连抬眼都不敢,局促地捏紧手中的袋子重新站起来,声音很闷。

  “你的膝盖需要上药。”

  “用得着你吗?”

  方初轻嗤一声,语气很坏,表情也凶,踮脚使劲推了周厌肩膀一把。

  那点力气对于一米九几的男生来说跟小猫蹭人一样,但周厌弱不禁风似的,踉跄一步又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站在他面前的方初一脚踩在他大腿旁边,手臂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弓腰倾身如同一个恶霸般,拽拽地抬了抬下颌,“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

  “……没怎么。”

  “啧。”

  方初不耐烦地皱皱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了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