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归的房间就在他隔壁,再加上这些照片的角度,稍微估摸一下,方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手脚并用地从衣柜里面爬出来,哼哧哼哧地冲到床的对面。
那里挂着一副几乎和他等高的向日葵油画,稍稍用力掀开,下面镜子似的东西便漏了出来,光一照上去,方初房间里的床便清晰可见。
梁!归!!
他一定要把他眼睛都给挖出来!
气死了!!
方初脑袋都被气得嗡嗡直响,眼前一阵阵发黑,牙齿都快咬碎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把那狗东西暴打一顿。
但气冲冲的步伐才稍稍往前迈了一步,他便猛地僵住手脚,呼吸骤然停在胸腔中。
不对!
那些照片……不对!!
先前瞥到的画面叫方初五脏六腑似乎都是沁在冰块里,他急忙转身,扑到那堆照片面前,飞快扒拉开最上面的,找到了他刚刚瞥到的那一张。
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他抱着篮球在学校门口等人的画面。
可问题是,照片上的他穿着高中校服,学校教学楼上面嵌着的电子屏幕时间显示,这是他高二那年。
高二!
他和梁归第一次见面分明是高考结束准备去大学报到的时候,梁归穿着旧巴巴的衣服提着两只鸡来方家那天。
为什么他会有这种照片?!
方初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顾不得身上起的鸡皮疙瘩,抖着指尖往下扒拉,越扒心口越凉。
不仅有高二的,甚至高一的照片都有,说明在梁归回方家之前,他就已经关注了自己三年之久。
说是关注那都是婉转的了,这他妈分明就是跟踪!
方初胸口剧烈起伏着,亮铮铮的眼睛攒着火,还有一丝极不明显的恐惧。
周遭的黑暗放大了那点情绪,白着脸的小少爷像是扔掉烫手山芋似的把手中的照片摔回去,呼哧喘了两口气后,他冷不丁地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
……有人在他后面。
方初身体像是猛地被灌进了一滩混泥土,僵硬沉重到发麻发凉,呼吸都停了。
绷紧到极致的危险气氛僵持了几秒,在某一瞬间,方初如同试图虎口脱险的兔子,弹跳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往外面冲。
然而后面的人动作比他更快,手臂一捞方初就摔回了床上,体温高热的梁归跟条兴奋到极致的大狗似的,埋到他颈侧又嗅又舔,呜呜咽咽的哭喘阴森森的,叫人听得脊骨发寒。
“初初……怎么能偷偷进来这里呢?你看,现在什么都发现了,该怎么办呢?”
“……怎么在发抖呢乖乖,别怕,哥哥爱你,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尾音落地那一瞬间,方初的尾巴被冷不丁地捏住,对方大概以为这是什么情//趣类的小玩具,眸色极深地摩挲了下,吓得方初魂都快飞了。
“不许碰!!”
小少爷尖声呵斥,昏暗中那双眼睛也亮得不可思议,本能地用力甩着桃心尾巴尖给了梁归脸上一下。
死变态!
缓过劲的方初跟头愤怒的小牛似的,又踢又踹,又咬又挠,也不管自己被梁归发现的桃心尾巴了,在对方盯着那会动的尾巴呆滞回不过神的时候,他摸到了旁边的一个小摆件,想都不想拎起来就照着梁归脑袋上砸。
他今天非要把这狗东西给揍死不可!!
愤怒的直男方小初证据也不找了,尾巴也不藏了,满脑子是那块偷窥人的镜子,还有铺天盖地的偷拍照。
火气一阵阵地往头上冲,方初哐当一下给人脑袋砸个洞,在对方闷哼时一脚把人踹下床,然后呜呜哇哇叫着冲下去掐住梁归脖子,大骂:“死白眼狼!”
“老子把你当兄弟,你他妈把我当什么?啊!平日我哪里亏待你了?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
说一句方初往他脸上甩了一个巴掌,攥住被血染红的头发,方初蛮横地把人脑袋给拽起来,掐住梁归脖颈那只手用力到青筋暴凸。
他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指尖甚至都在梁归脖颈上扣挠出了血痕,却半点不管,冷脸把人拽起来,然后再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脊背重重撞在储物柜上的梁归弓着腰背半天喘不过气来,掉下来的小摆件噼里啪啦地砸在他身上。
方初还不解恨,气汹汹地把灯打开,手上抓到什么就砸什么,几乎把整个屋子都毁得一干二净。
梁归也不反抗,脑袋上的血大滴大滴地顺着下颌往地上砸,他低眉垂眼,瑟瑟打颤,似乎灯一亮,先前那个强势病态的怪物就缩回了壳里,如今又是一副老实没出息的模样。
方初最烦他这副窝囊样子,手脚都被气得发麻,半点不想多看,转身要走时忽然听到一声急促的惊喘。
“初初!不能把我丢在这里……”
满是恐惧的气音叫方初心头一跳,他转头就看见梁归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脚边,面色苍白,瞳孔缩颤,重重喘着,情绪和理智已然崩溃殆尽。
在和方初对视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满是血丝的长眸中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声音很轻——
“……你救救我好不好……初初,救救我……我……很疼……骨头里面,有虫子在爬……所以,忍不住……”
“对,对不起……”
莫名其妙的话前言不搭后语,方初听不大明白,心里憋着一团火,很想甩开他转身就走。
可是梁归在哭。
……啧!
真不知道造了哪门子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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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码字速度很慢[爆哭][爆哭]晚上的二更大概会在十二点后[爆哭][爆哭]争取不超过十二点半!!
感谢宝贝们的支持,已经在飞快“拎锅铲”做饭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25章
骂骂咧咧的方初最后还是提溜着头破血流的梁归去了医院, 包扎那些流血的伤口倒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去精神科重新找个靠谱的医生,顺带去看一眼周厌。
那些照片的事情他自己也憋着一肚子疑惑, 但看梁归现在的状态, 显然问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先等他情绪缓下来再去撬那张嘴。
日程繁忙的小少爷连连叹气,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去找哪路神仙拜拜, 今年这事儿多的简直跟犯了太岁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叨得紧的原因,半路方初还真接到了个“活神仙”的电话——周屿川。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方初又长长叹了口气, 像是充满了成年人的心酸和无奈。
周屿川:“……中午没让你吃那块草莓蛋糕就这么耿耿于怀?”
这话倒是提醒了方初,忘记掉的那点愤懑又被扯起来, 他挺直了腰杆,严肃申明:“我耿耿于怀的是蛋糕吗?不!是自由。”
故作深沉的尾音叫另一边的周屿川勾了勾唇角, 先前积压在眉宇间的些许烦躁散得一干二净, 他指间把玩着签字的钢笔,饶有兴趣地问那闯祸精:“昨天晚上疼到让我揉肚子的人是谁?”
“嘘!嘘!!”
方初连忙示意对方注意保密,做贼心虚地捂住电话,飞快瞥了眼边上的梁归, 他额头上伤被简单处理了一下, 现在跟怕被丢掉的可怜狗狗似的, 垂着眼紧紧攥住方初的衣角, 似乎并没有听见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