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了?”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 方初不太满意,睡意惺忪, 眼睛半睁半闭的去搂住周屿川脖颈,硬是拱进他怀里, 气闷道:“不要乱跑。”
语气里满是困倦, 黏糊糊地像是说梦话似的,听得周屿川闷笑一声, 轻轻抚着爱人的脊背,低声与他解释。
“刚刚去处理了点工作上的事情。”
“……哦。”
方初打了个哈欠,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怕你生气不理人。”周屿川抵住他额头, 声音低哑,笑着问他:“初初会吗?”
回应他的,是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周屿川有些忍俊不禁,痴痴地看了他许久, 总是忍不住这也亲亲那儿也亲亲, 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倒是方初, 眼一闭就跟关机似的, 指尖被人叼住吻了又吻,甚至被吃得湿漉漉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被周屿川从被窝里捞出来的时候还有起床气, 脚蹬得跟条扑腾的小鱼一样,哼哼唧唧踹开周屿川就又重新往被窝里钻。
可后者铁了心的要掰正他的坏习惯,包括习惯性的昼夜颠倒, 不吃早饭,挑食,贪甜等等。
周屿川可以无底线地放纵他的一切坏脾气,除了这些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但方初这头倔牛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不过是个早起就闹得周屿川头疼不已,最后他咬牙冷下脸,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缩在被窝里闹脾气的方初许久没听到声音,悉悉索索地钻出来,没瞧见周屿川后眉心一下子拧出了痕迹。
“周屿川!”
没人应他。
雏鸟效应的加持下,方初心口骤然塌陷,极端的不安迅速蔓延,他呼吸瞬间乱掉,眼尾洇开湿红,急忙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浴室也不在,外厅也不在。
他出去了。
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就把他丢在这儿!
呼呼喘气的小少爷气急败坏,红着眼眶狠狠踹了一脚沙发,鞋都来不及穿,赤脚啪嗒啪嗒冲出卧室。
“周屿川呢?”他很凶地问警卫。
没人回他。
方初更气了,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焦虑,仿佛幼弱的鸟儿被妈妈丢下那般,飘摇无根的恐惧几乎要淹没他的呼吸。
他一定要杀了那个狗屁系统!!
攥紧拳头的小少爷脸色惨白,眼珠攀上血丝,使劲忍住眼泪,扭头往楼下跑。
铁骨铮铮的男人是不能哭的。
方初瘪着嘴,冲到餐厅时果然看见周屿川坐在那儿,他眉目轻压,脊背挺拔,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餐,对方初气汹汹的动静充耳不闻。
这副冷淡的模样看得方初眼泪啪嗒一下就砸在了地上,但他一点声儿都没出,凶得很,捏着拳头哼哧哼哧冲过去,满心愤懑地给了他腰上一拳。
阵仗很大,气势很足,但落到周屿川身上又轻得像是猫猫撞人一样。
那点力道叫周屿川眸底洇开笑意,唇角有些压不住,翘出了点痕迹。
“不许笑!”
方初哭腔浓重,很凶地爬到周屿川怀中坐着,双手往下扒拉他的嘴角,非常不讲道理地手动让人家变成哭丧脸。
他鼻尖通红,眼泪大滴小滴地往下掉,表情偏又很凶恶,质问道:“为什么丢下我就走?”
周屿川从旁边扯过纸巾,细致温柔地给他擦掉眼泪,声音轻了又轻,问他:“宝宝,今天起床我催了几遍?”
心虚的方初一下子没了声儿,湿漉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但立马又色厉内荏起来,倒打一耙。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耐心吗?昨天晚上睡那么晚,今天早上怎么可能起得来?”
“那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睡那么晚呢?”
方初:“……因为……因为……”
“因为你吵着要找徐慈,我说人还在警务局接受调查,不能联系不能保释,然后你开始生气,咬住我的脸说你是丧尸王,要吃笨蛋的脑子才会恢复成人类。”
方初:“…………”
周屿川像是没看出他的尴尬,勾着唇角自顾自地帮他回忆。
“那时候是十一点,我让你睡觉,可你又变成了豌豆射手,从床的这头跳到那头,然后又扭头扑过来用脑袋撞我,还说要去收集太——”
“不许说了!”
方初一把捂住他的嘴,拧眉凶恶道:“我有问你这么多吗?”
理直气壮的指责叫周屿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这小混蛋的手抓住,吓唬似的咬了一口,眸中痴热粘腻的爱意几乎快溢了出来。
“宝宝,昼夜颠倒不是什么好习惯,睡懒觉又会错过早餐的时间,长期下去身体坏掉怎么办?”
方初不以为然,“我还年轻,偶尔放纵一下是可以的。”
这样的歪理自然又被周屿川说了一顿,语气舍不得重,循循善诱跟哄小孩似地。
可惜方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脊背抵着周屿川胸口,理所当然地张嘴任他喂食,目光瞥过桌上精致繁多的早餐,每样量都不大,所以少了一点都会很明显。
咽下嘴里面的东西,方初又往后贴紧了几分,接触面积足够多后安全感得到了保证,他思绪又清明了几分。
知道周屿川在他下来之前都没有动筷,大抵是见他来了才装模做样地吃了一口。
如果是单纯为了逼他起来吃早餐,以周屿川的性子,早在他红着眼睛出现餐厅的那一秒就开始过来哄了,可他却硬要故作冷漠。
……有点反常。
方初眼皮轻压,眸光微暗,留了个心眼。
吃完早饭后周屿川要去书房工作,方初自然黏着他,前天网购的书也送到了,拿到的第一时间方初就迫不及待的撕开塑封。
黑色的封皮很简洁,《规则之下,逻辑万岁》几个红色大字印在上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甚至方初连作者署名都没找到。
翻开后内容也很简单,先是说了一番人际关系如何如何重要,然后就开始讲小故事,说这个人因为处理不好人际关系活得有多惨,另一个又因为八面玲珑事业节节攀升,过得风光无限。
周厌看这东西干嘛?
拧眉快速过了一遍,方初还是没找到可疑之处,思绪沉凝打结之际,他根本没注意到周屿川起身后就没再坐回来。
等他惊觉不对抬头的时候,整个书房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为什么又一声不吭的走了?
这人有什么毛病!!
方初气息粗乱地把书砸在地上,咬紧牙根很想硬气的不去找人,可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四面八方的空气就像是被抽走似的。
额头沁出一阵冷汗,没忍住本能的方初还是慌了神,黏着哭腔去找人,但被管家告知周屿川有事外出,需要晚上才能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初脸色都白了,绷成细丝的理智“啪嗒”一下断掉,嗬嗬喘着砸掉客厅里摆放的古董花瓶,尖声呵斥。
“让他回来!让周屿川立刻回来!!”
管家面不改色,依旧得体而优雅,嘴里还是那套说辞,边上的佣人低眉垂首,方初砸一样东西立马上前收拾掉,确保不会有任何尖锐物品伤到这小少爷。
这副听之任之丝毫不作为的架势气得方初头顶都快冒烟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便满眼血丝,抖着手找到电话,可接连打了十多个对方都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