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动作粗暴,蛮横急躁,迅速吞噬了关于周厌的一部分记忆,毫秒间整理融合完毕。
黑绫之下的长眸略微压低,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勾动,像是在编码勾勒什么似的,几秒后便凭空攥住了几颗糖。
方初还在对此一无所知,他发了场脾气,半晌得不到回应后更气了,十分不讲道理地去踹了人家小腿一脚。
“你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唔!”
话说了一半,方初嘴里就被塞了一颗软糖。
草莓味的。
……有点好吃。
嚼了一嘴的方初怒气忽然卡了半截,面上表情依旧是凶的,拧眉一边吃糖一边瞪人,怒气冲冲地说:“贿赂我没有任何作用!我已经决定了,咱们一拍两散吧。”
【蓝莓味的吃吗?】
“……尝一点儿。”
系统唇角微不可见地往上扬了点弧度,垂眸剥开糖纸,很轻很轻地把糖喂到小少爷嘴里。
他得了甜食便像是吃了猫薄荷的丧彪,气势依旧很足,凶恶地唬着一张脸,但双手却下意识地扒拉住系统手臂,眼巴巴地看祂继续剥糖,嘴里的还没咽下就催促祂赶紧拿下一颗。
脾气坏,却也极容易哄,上一秒天摇地动恨不得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下一秒又能别别扭扭地回头眼巴巴地让人给他剥糖。
一连喂了五颗,总算把这祖宗给哄回了车上。
不过小少爷向来会得寸进尺,才被系统贿赂了一番,上了车又耍无赖地瘫在驾驶位上,逼着系统给了他提示。
后者面色冷淡,微微偏头“看”了他许久,才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去找白鹤。】
声音很轻,像是风都能把这句话给吹散似的。
甚至只是给了这几个字眼,系统身体便像是被什么给活生生绞碎了般,“砰”地一声脆响,祂如同玻璃人偶一样碎在了月色下,飘飞的星光掠过方初额前的碎发,像是亲吻。
【去吧,找回周既明的尸体,将之丢至郊外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行。】
“为什么是白鹤?”
方初紧跟着追问,回答他的却是一片寂静。
系统又死机了。
这次应该是因为违规提醒。
所以系统也是受限于规则的,那制定规则的人是谁?
方初嚼碎嘴里的糖,眸色漆黑沉郁,被系统这样一点,他才想起来事情的古怪之处。
徐慈与白鹤有联系,这件事暂且不说,就单单是那本《规则之下,逻辑万岁》的书,出现得就太过于巧合了。
联系后面的一切,仿佛白鹤就是故意将那本书放在那儿的,好叫他一眼瞧见。
为什么?
他也在“抓”周既明?
方初疾驰在空荡荡的公路上,车窗大开,吹进来的风撩过他思绪。
假设一切推论成立,白鹤知道那本书的秘密,他需要抓住“周既明”,那为什么不自己亲自去,而是兜兜转转地利用自己呢?
方初如何都想不通,一头雾水的焦躁感叫他更想吃糖了。
可是系统那个抠搜玩意儿一点都没给他留,方初只好叼着糖纸解馋,一路驱车直奔学校。
迈巴赫很惹眼,方初故意停得很远,刷了学生卡进学校,跟做贼似地悄悄溜到了白鹤的别墅周围。
他还处心积虑地换了一身保安的衣服,装模做样地巡逻。
可实际上,那鬼鬼祟祟的小模样被监控一分不落地录了进去,实时转播到了别墅中的电脑上。
第63章
方初还在一无所知, 他自以为找了个监控死角,扒拉在人家墙头,探出个脑袋观望。
玫瑰花园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叶片肥大, 花朵艳丽, 昂扬在月色下时灿烂得有些瘆人。
小少爷莫名不敢多看,他知道白鹤没有在别墅周围设防, 所以一拍脑袋,直接翻墙。
好不容易把脚扒拉上去, 气喘吁吁地骑上墙头, 他才注意到里面有多高。
外面种了绿植,不知道是什么植物, 很硬挺,踩上去勉强能够到墙头, 但里面就不一样了, 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软和的草地。
……有草,摔下去应该也不疼吧。
但是万一折了腿,跑路也不方便啊。
深思熟虑了一秒, 方初还是选了个稳妥的法子, 他双手扒拉在墙头, 然后一点点把自己的身体放下去, 试图垫到地面。
结果误判严重。
他的身高还不足以支持他软着陆,而且差的距离还有点多, 导致方初直接挂在上面了。
“…………”
真是造孽。
小少爷蹙眉,很是不爽,使劲绷直了脚尖。
没起半点作用。
更糟糕的是他已经开始扒拉不住了, 长期缺乏运动,肚子都软乎乎地长了一圈肉,哪里能坚持多久。
挣扎个几下,他便连连吸气,小声惊叫:“哎要掉了要掉了……”
咕哝了没几句,他便整个摔了下去。
不过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他被人稳稳接住了。
“呼……”方初下意识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回过神来后整个身体又骤然僵住,转动脖子似乎都有咔咔声。
他呆愣愣地抬头,与白鹤撞上视线。
对方笑意温和,目光宠溺,低低垂着眉眼,轻轻松松地把方初像抱小孩似地托抱到怀中,颠弄了下他。
“是哪个小坏蛋翻墙,嗯?”
被抓包的方初有些羞窘,觉得丢脸,把自己的保安帽子使劲往下压了压,粗声粗气:“……只是来试试老师你家安保怎么样?”
“哦,这样啊。”
白鹤忍俊不禁,转身十分自然地抱着人往屋里走,眼皮下压的长眸中,目光寸寸刮过心上人的唇舌,锁骨,粘腻的痴态肮脏而下流。
表情却温柔得很,慈爱坦荡得像是世界上最正直的幼儿园老师,微微夹着声音,问小少爷:“那初初视察得怎么样呢?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吗?”
他总是这样说话。
方初很想去捂他的嘴,如果是周屿川,他估计已经上手了,甚至还会十分凶恶地去“咬”人家的脸。
但面前说话的人是白鹤,他抿紧唇瓣忍了下,还是当成了耳旁风,像条难抓的小鱼一般挣扎着跳到地上。
“现在才凌晨五点,老师你怎么醒那么早?”
方初撩着眼皮看他,眸色幽深警惕,面上装模做样地挂着点假笑。
看得白鹤微微挑眉,冷不丁伸手去轻轻压平他的嘴角,好笑道:“在试探我?”
“……没有。”
“跟只炸毛的猫猫一样,还说没有?”
白鹤微微俯身与方初平视,极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卷发,眸中的情绪平和而安静,缓声道:“初初,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你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对你说谎。”
吃过亏的小少爷哪里还会再轻信于人,他时间紧迫,在思考要不要直接暴力逼问一番时,手心忽然被塞了一把水果刀。
方初:“???”
他惊疑交加,猛地抬眸。
面前的白鹤温文尔雅,矜贵从容,仿佛只是递给了方初一朵花那般自然。
“初初,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得到你想得到的任何东西,如果试探不行那就逼问,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割开裂口,一点一点地切下皮肉,直至我开口。”
他语气稀松平常,好似在教方初如何做一门家庭作业那般耐心,甚至一边说还一边握住方初的手将刀尖抵向自己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