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页,他翻到了一则被裁剪下来的报纸,硕大的黑字标题写着——
《别墅惨案:父母被拔舌挖眼,独子三月后于荒废别墅中被发现》
悚然的标题内容如同一记闷拳,砸得方初眼前都有些发黑,他屏息使劲凑近,再三看了眼那个时间。
……推算下来,几乎是他前脚才搬走,后脚祁家夫妻就出了事儿。
荒废别墅能是哪栋,方初想都不用想。
可那时候白鹤才11岁!
是不是因为吃了他的血,所以才会——
“宝宝,过来吃饭。”
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吓得方初浑身一哆嗦,回头目光与白鹤正正撞上。
他依旧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半蹲到方初面前,眼帘低压,视线掠过画册上的那则新闻。
“吓到了?”
白鹤笑了笑,伸手去擦掉方初嘴角的奶油,轻声说:“别怕,他们已经死了。”
“……你杀的?”
方初声音哑得厉害,面色苍白,看得白鹤满目怜惜,指尖去碰了碰他的眼尾。
“别怕,不是因为你的血。”
这句解释让方初绷紧到微微发抖的脊背稍微松懈了两分。
但下一秒又听白鹤满是遗憾地轻叹:“我其实劝过他们很多次的。”
让他们不要说话,不要大笑,可他们不听。
还故意砍掉他的手脚,将他塞进罐子里,叫他眼睁睁看着另一边的别墅被生生搬空。
第71章
起初他还不理解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方初家里面进进出出, 直到灯火通明中,方家夫妻抱着熟睡中的小孩坐上了车。
贴在玻璃上的脸忽然变得茫然而惊恐,呼吸簌簌发颤, 反应过来后歇斯底里的哭叫, 发了疯的撞击玻璃。
可没有用。
方初没有抬头。
他要走了。
他不要他了。
罐子里的怪物像是忽然被掐断了声音般安静了下来, 从身后拎着棒球棍一步一步挨近的男人嘴角弧度裂到耳下,眼里闪动着极致的恶毒与恨意。
仿佛罐子里装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而是什么不死不休的世仇。
“……为什么不叫了?”
男人呢喃着,双手缓缓握住手里的棒球棍, 举高, 对准瓶口,猛地杵下去!
“叫啊!!为什么不叫了?!!”
“张嘴说话, 祁鹤,张嘴!哈哈哈你张嘴啊怪物!”
血肉凿裂的声音在昏暗中令人毛骨悚然, 鲜血溅开, 喷在男人脸上,因为兴奋到极点,连着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尖声哭笑,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癫狂的狞笑道:“去死!去死啊!!”
“因为你们我一辈子都困在了这儿!你为什么要来害我!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
“你和你妈一样是贱种!她杀了我父母亲族, 将我囚在这里折磨十五年, 迫使我妻离子散, 家破人亡,你们都该死!都该去死!!”
剧烈喘息的男人眼睛充血, 半哭半笑,神禁质地盯着罐子里不成形的血肉,半晌, 他忽然蹲下来,将之轻轻抱住,声音古怪地放轻。
“看,那个小孩不要你了。”
“像不像你妈妈,把我逼得人不人,鬼不鬼,千方百计地扭曲我的认知,心智,逼我去爱她。”
“然后呢,等我离不开她的时候,她转头就把我丢了,去跟别的男人调情,接吻,上//床,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他疯了般放声大笑,狂热地盯着那团了无生机的烂肉,他知道,他的好儿子还在活着。
这是从一个怪物肚子里面爬出来的另一个小怪物。
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没有存在的必要性,所有人都该死。
畸形且跳脱的恶意在此刻膨胀到了极致,他耳边又听见了楼上放荡的喘息。
……都该死。
眼泪大滴大滴地掉在地上时,他轻声挨近那团烂肉,用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说:“听到了吗?”
“上面那个人日后会变成你的小少爷,他很漂亮不是吗?你说,他会被多少人玩弄呢?”
“祁鹤,我知道,你离不开这片别墅,你生来被圈禁在这儿,而我和她,活着就是为了拖死你的,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祁鹤,我本来就是死的,你的小少爷也是,他日后会遵循早就被写好的命运,辗转在无数人的床上,连死了都不得安生,这是我的诅咒,祁鹤——”
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的胡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舌头就忽然被直接扯出来生生撕烂掉。
外面暴雨滂沱,惨叫声响了半夜,闪电再劈开天际的时候,满身血迹的小怪物一步一步走至院子里那个毛绒玩具旁边。
“喂!喂!你在发什么呆呢?!”
杂乱的思绪被一道故作凶恶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白鹤才抬头,就见那神色张扬,表情色厉内荏的小少爷拿着画册贴到他面前,漂亮的有桃花眼眯了眯。
“你不是因为我的血才异变的,你本来就不是人类,而且是被迫禁锢在那片别墅区,杀了你父母之后,你才误打误撞地解了一部分……”
方初卡壳了几秒才胡乱寻到了个形容词说:“……一部分权限!是的,肯定是这样!”
无形当中似乎响起了指认凶手的专用BGM,小少爷眼睛一下子亮铮铮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大声说——
“你的活动范围有限,所以才这么多年没来找我,即便找到了,你也没办法暴露自己,只能竭尽全力的伪装,你在忌惮谁,梁归是吗?”
“后面周厌死亡,你费尽心思地利用我去抓周既明,从他身上得到‘东西’后,你连梁归也不怕了,甚至敢直接将我从青山居掳走。”
越说方初越兴奋,过往所有不解的,无头无脑的所有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
这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让他像是茅塞顿开般浑身舒畅,加上了吃了甜点,整个人兴奋到有些过头,脸都有些红,微微喘着气去猛地揪住白鹤衣领。
“你肯定也是系统!白鹤,我知道了,你是另一个系统!!你吞吃了我身体里那个狗东西的权限,或者说力量,那份力量就藏在‘周既明’身体里对不对,你和祂存在不死不休的关系,会在三年后因为祂而杀了我!”
最后一句话叫白鹤眉头微挑,有些好笑地伸手把方初额前过长的小卷发往旁边捋了捋,让发尖不要挡住眼睛,动作闲适自然得像是方初说的都只是一番胡话。
可实际上,除了最后那句话,小少爷几乎把事实推理得分毫不差。
他向来很聪明。
白鹤眸底的痴迷泛滥成灾,对那番推论没有任何评价,只是贴过去与他碰了碰额头,轻声说:“……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呢。”
“宝宝,你不会明白我有多爱你,你不会明白的。”
近乎呢喃的痴语微弱到似乎风一吹就会散掉,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白鹤没有忍住,有些迫切地想要去吻方初。
但在毫厘之间,方初躲开了。
唇瓣擦着他嘴角而过,白鹤低低压着的长眸中,目色瞬间漆黑寒凉下去,颊边肌肉古怪地抽动一瞬。
转眼下一秒,他又迅速敛了那滔天的妒忌,佯装无奈地勾了勾唇,轻叹一声后不容拒绝地将方初托抱在了怀中。
“好了宝贝,探险结束,现在该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