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白絮:“不一样。”
汪明月:“婶儿能做出一模一样的。”
孟白絮:“这是温庭树做的。”
汪明月疑惑:“馕里有灵力?”
她一介凡人,再给她十年都看不懂一个普普通通的馕里到底有没有玄机。
孟白絮:“……”没有。
汪明月:“没有?”
“我就是想吃凉的。”孟白絮把跟他脸一样大的馕掰开,想要把半个都浸入鸡汤里。
叮啷一声,有什么金光闪闪的东西,从破开的馕里掉了出来,在桌上滚了滚。
汪明月眼睛一亮:“原来馕里有金币啊。”
孟白絮拾起这枚圆圆薄薄的金币,温庭树怎么在馕里放这个?
担心他在路上把钱花光了,等他饿得只能吃馕的时候,发现里面的金币,又可以买吃买喝的了?
温庭树做事真的一股老派。
杞人忧天,本教主的钱八辈子都花不完。
汪明月:“温宗主别出心裁,难怪教主爱吃馕。”
孟白絮嘴角勾了勾,温庭树好歹给本教主挽回一点面子。
……
温庭树闭关,不被打扰,乃是为了同时操纵更多傀儡。
以前兰麝说想吃什么,他可以立刻派一个傀儡到凡间最正宗的地方去学,有时候兰麝中午回来跟他说着话,也不影响傀儡在酒楼后厨里学习给鱼去刺。
但傀儡一多,主心骨在外,便顾不上在横雪山的本体了。
温庭树把自己关在寒潭之底。
他的本体宛如冰封万年,不动不食。
他的傀儡在外奔走。
挡剑的傀儡断气太早,没能说完一句“别走”。
温庭树想,他至少要对兰麝说完这句话。
他不在乎徒弟是不是浮光教教主,他们之间不是分隔正邪。他永远是兰麝的师父。
可是他是横雪宗宗主,他不能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动摇正道信念。
他至少该看一眼兰麝在浮光教的生活。
当初让孟白絮跟着钟离云学一点管理横雪宗,孟白絮就百般不愿,他那么天真,该如何与一群年纪辈分都比他大的魔头周旋?
那不是一群善类,否则怎么会让教主亲自卧底横雪宗?
他至少该为年纪轻轻就独立门户的兰麝再撑一次腰。
他以劫持谢靖的方式离开,激起谢家之仇,他已经派钟离云与谢守拙交涉。不是所有谢家人都能放下,倘若遇上谢家人寻仇,自己还能忝以谢同尘挚交身份从中转圜。
只是他无法离开横雪山。
从前是为了修真大陆,此后还为了以此谋生的徒弟。
只有他稳坐横雪山,秘境才会稳定,进出秘境的兰麝才会安全。
温庭树自诩学识渊博,却连诡夜城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只隐约记得当年打败孟扶光后,孟扶光遁逃的方向。
挡剑傀儡死后,他第一时间派出了几波有灵力的傀儡,这是他能追上兰麝最好的时机,可惜兰麝在曦台村设下了阵法,靠近便会灰飞烟灭。
温庭树只能循着记忆中诡夜城的方向,继续操纵有灵力的傀儡找。
修真界之大,以凡人之躯走上三年都摸不到边界。
一个有灵力的傀儡,等同于一千个普通傀儡,它可以御剑千里,转瞬之间,遍布九洲。
兰麝是闲不住的人,一定会出门游玩。
修士不改容貌,他会遇上、见到。
此举会耗费巨大的灵力,温庭树除了留下足够充当天柱的灵力,其余毫无保留地输给了傀儡。
……
“闭关、闭关?”
钟离云回去之后,思来想去,觉得温庭树有些不对劲。
如果说温庭树是修真界顶天立地容颜不老的青山,平静广阔兼容并蓄的湖泊,那么,孟白絮就是让青山白头的雪,让静水泛波的风。
大宗主青丝白了几根,从不忧思的眉头也皱着。
温庭树会这么算了吗?
作为温庭树最信任的掌门,钟离云知道温庭树以身代柱的责任,也知道他擅使傀儡之术。
温庭树肯定会去找孟白絮。
钟离云迅速返回,立于山门下,发现温庭树设了一道禁制,连自己也进不去了。
“看来横雪宗你也是不要了。”
钟离云叹气,如果宗主动用灵力塑造傀儡,一旦横雪山有什么异动波及本体,来不及回收灵力护体,将是对元丹的重伤。
温庭树清楚得很,偏要逆天而行。
他想了想,命令所有修士在横雪山外加固一层阵法,保护横雪山无虞,并且把对柳溪施的通缉改为悬赏。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是他唯一能为宗主做的。
……
“天杀的钟离云。”柳溪施唉声叹气,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这么大。
教主卧底一点事都没有,横雪宗却花五万个灵石买他的踪迹。
左护法:“老实呆在诡夜城就没事了。”
柳溪施:“你还有闲心练字,我看你有点像正统修士,需要被电一电。”
左护法放下笔,“整个浮光教总要有人读书,不读书容易被正道所惑。”
柳溪施:“说吧,你找我来干嘛?”
左护法眉眼染上忧色:“你有没有发现,教主腹中的圣子对灵力的需求非常之大。”
也就是他们教主灵力深厚,不然……
柳溪施:“龙生龙凤生凤,教主和温宗主的孩子自然——”
左护法:“浮光教从未有过双胞胎。”
柳溪施静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劝教主打掉一个?”
左护法:“你去劝。”
柳溪施:“我不用劝都知道结果。”
温庭树的孩子,教主不可能流掉的。
左护法:“我们修为在教主之下,无法输送灵力相助。”
柳溪施:“难不成要找温庭树?我们教主很爱面子的。要不……再给教主喝点扶桑树汁?”
扶桑是传说中金乌升起落下的神木,至高至阳,其树汁可补先天不足。
世间独此一株,就在诡夜城。
二十年前,孟扶光把小教主传送至诡夜城时,孟白絮身上还有一枚玉蝉。
这种信物一往往与身世有关,但是整个修真界没听说谁家图腾是蝉。
孟扶光城府深沉、心思诡谲,想要领会他的用意难于登天。教众们冥思苦想三天三夜,忽地,窗外传来一声蝉鸣。
诡夜城生活着一种蝉,幼虫时潜伏于地下二十载,一朝破土,一鸣惊人。
教众们豁然开朗,原来大教主让他们像蝉一样潜伏地下韬光养晦。
蝉,濯饮树汁为生。
左护法受此启发,割了扶桑树汁喂给体弱的小教主,果真对症,身体一日比一日好了起来。
柳溪施一提,左护法欣然点头:“那你去弄点。”
柳溪施:“……”故意等他说呢。
扶桑树上栖着一群神鸟,不是啄眼睛就是啄屁股,会让人非常狼狈。
左护法:“教主一出生你就去横雪宗享福,全教上下就你没被啄过。”
柳溪施:“谁说享福了?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半日之后。
孟白絮看着眼前一碗熟悉的黑漆漆的树汁,留在味蕾上的苦味仿佛卷土重来。
“一定要喝吗?”
汪明月熟练地备好蜜饯:“一定。”
孟白絮皱了皱鼻子,他是成熟的大人了,为了养胎,喝就喝。
孟白絮一口灌进去,连忙拿了一个温庭树做的糖包出来啃。
汪明月心疼极了,原来不论凡人还是修士,怀双胞胎都是极为不易,教主眼看着越来越瘦。
瘦只是表征,左护法说了,教主的修为也在下降。
期待圣子的心情因为教主的消瘦而冷却,连大长老都不吱声了。
孟白絮:“婶婶不必担心,喝完这个药,我觉得灵力恢复了一点。”